第94章 真相
余茵剛到會議室門口,就聽到「咚」的一聲巨響。
那是室內高爾夫的聲音,她一驚,又聽到了孟望津的求饒:「恪、恪行,你高抬貴手,我真不知道周瑾想幹什麼,我們早就和他斷了聯繫,是他說余茵配不上你,我才來的。」
「重新說一遍,到底是誰配不上誰?」
「我說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別打了!」
孟望津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一開始不是周文俊的女人嗎?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想把她送給王志,好趁機羞辱他們啊?」
余茵一怔,按住門把的指尖一陣僵硬,然後連人帶手,緩緩後退。
是啊,羞辱。
她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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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恪行從一開始就輕視她,怎麼偏偏挑了她契約結婚?
他是誤以為她和周文俊愛得很深,想趁機羞辱周家而已。
她渾身顫抖,頭腦一片混亂,後退時不小心踩了徐策一腳,發出碰撞聲,屋子裡的爭執戛然而止。
余茵驚嚇收腳,匆忙說了一聲抱歉,轉身快步離去。
下一瞬,孟恪行開門出來:「剛才什麼聲音?茵茵呢?」
徐策撿起余茵落下的錄音筆給他:「孟總,夫人好像誤會了。」
他面色劇變,一把抓起錄音筆,邊聽邊快步往電梯口跑去。
錄音只是幾句話:「孟總,幸會幸會,這次合作全都仰賴您了,只要您一聲吩咐,我馬上向周家下手。」
「行啊,你先把你的女伴,和周文俊的女朋友換著玩玩。」
「好主意啊!他女朋友雖然瞎了眼,長得是真不錯,這下子可有的玩…」
「砰!」
孟恪行不等錄音播放完,就氣得把筆摔了出去。
電梯剛剛下去,他狂按了幾下,又推開逃生通道,往樓下跑去。
他衝出大樓,剛好看到余茵攔下一輛計程車坐上去,他目眥欲裂,嘶聲大喊:「茵茵!」
她似乎沒有聽到,徑直關上車門,揚長而去。
余茵沒有回家。
蘭園裡處處殘留著她和孟恪行恩愛過的記憶碎片,她不想看到那些,便回了工人小區的出租屋。
抖著手輸入二人生日組成的密碼時,她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崩潰決堤。
她關上門,緩緩坐倒在玄關里,抱住膝頭,掩面低泣。
沒過幾分鐘,門外又響起電子鎖的聲音,她渾身一顫,沒有挪開位置。
密碼是對的,門被她抵住,孟恪行推開一條門縫,看到她的孱弱的背影,低聲道:「茵茵,是我,開門。」
余茵搖搖頭,擦了一下眼睛,輕聲問他:「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他眉峰微蹙,緩緩蹲下來,望著她:「你真的要因為一段錄音懷疑我嗎?」
「你跟我說實話,王志的錄音里說的是真的嗎?」
她鍥而不捨地追問,只是想求一個結果:「交換女伴的事,是你…先提出來的嗎?」
孟恪行唇線繃緊,舌尖似乎壓著一顆千斤重的秤砣,叫他開不了口。
她許久沒聽到回答,忍不住轉頭看他:「你回答我啊!」
這一眼泫然欲泣,又充滿掙扎和絕望。
眼淚像砸在他心湖上的巨石,又像捏緊他喉嚨的手,他從中艱澀地擠出兩個字:「是我。」
余茵渾身一震,頭腦霎時間一片空白。
他連忙繼續道:「話是我說的,但同意做這件事的人是王志和周文俊,茵茵,你不能只苛責我一個人,這樣太不公平了。」
「所以呢?我和你睡了,難道還不足夠你報復周文俊嗎?」
事到如今,她反而平靜下來,或許是因為最深的欺騙被驗證後,她已經能從這段感情中抽離出來:「想要和你結婚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反反覆覆利用我,很好玩嗎?」
「一開始,我的確是抱著這種心思,但是到了後來,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一臉誠懇地望著她的雙眼,嗓音沉穩溫柔:「茵茵,你還記得,我母親和周瑾的故事麼?其實你和我母親很像,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可是你騙了我。」
「對不起,茵茵,真的對不起,」
他俊美的面容漸漸暗淡下來:「我是想幫你的。」
「孟恪行,你以為自己是誰?救世主嗎?」
她苦笑一聲:「我不是你母親,你也不是我的救世主。」
「我沒有那麼偉大,我只是…」
他哽咽了一下:「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太晚了…」
這一句表白實在太晚了。
如果他們換一種方式相遇,或許結局會有所不同,但是現在,一切都已成定局。
「還不算太晚,茵茵,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他又把門縫推開一些,伸手過來,想抹掉她臉上的淚水。
余茵卻在他觸碰到的上一秒,往後退避了一下,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來不及了,我現在,已經不知道你說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了。」
他指尖一顫,大手無力地垂落下去:「茵茵…」
「孟恪行,你可以輕視我、利用我,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你…不可以騙我。」
她有多痛恨周文俊的欺騙,他是知道的,但他還是選擇了繼續復仇。
她說到後半句又哽咽起來,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治病的事,你是不是也讓孫醫生騙了我?」
他幽深的桃花眼裡有什麼在碎裂,過了好久才回答:「…是。」
「到此為止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余茵低嘆一聲,頭痛欲裂地扶額,緩緩站起來:「你先回去吧。」
說完,她當著他的面關上了門,還從裡面把鏈條鎖掛上。
孟恪行隔著門縫,看她漸漸消失的痛苦側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冥冥中,他意識到這一次,自己真的會徹底失去她。
而他,卻對這一切無能為力。
他背靠門板,滑坐到地上,下意識在西褲口袋裡摸索煙盒,卻摸出來一顆海鹽薄荷糖,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戒菸了。
那一天,他對著一顆糖出神良久,徹夜無眠。
和他一樣失眠的還有餘茵,第二天她出門時,孟恪行已不見蹤影,門把上掛著一個保溫飯盒,裡面是福嬸做的家常菜。
她帶上飯盒去公司,一整天都在走神,喝下去的咖啡似乎毫無效果。
下午,香水部門的沈主管來找她:「學妹,公司年底有一個去法國香水學院留學的機會,我打算向謝教授推薦你,你意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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