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哭了

  「你、你在說什麼?」

  余秀琴一手護著余茵,另一手卻哆嗦著指向江清月:「我女兒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呼吸發顫,邊上的檢測儀里心電圖在瘋狂大起大落。

  余茵看得膽戰心驚,抱住她:「媽,你別激動,別聽她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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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不可能?你以為她是什麼冰清玉潔的天仙嗎?」

  江清月打斷二人:「你看看她,昨天還在巴黎時裝周的裙子,今天就在她身上了!這還是明年春夏才會上市的新款呢!」

  余秀琴面色一變,轉頭打量余茵:「茵茵,你…」

  余茵只知道這條裙子價值不菲,沒想到竟然是還未上市的新款,她慌忙解釋:「媽,你別聽她的,這裙子就是地攤上隨便買的。」

  「地攤上的?哈哈!」

  江清月一臉憤憤不平:「那西香記的投資呢?好幾千萬,難道是你在地攤上撿來的嗎?我看你就是個知三當三的賤人!」

  「江清月!你發什麼顛?」

  余茵一下子站起來:「自己是小三,就以為別人也是小三?」

  「你!」

  她被噎住了,病房門口圍觀的人群里傳來幾聲竊笑,笑得她臉上五顏六色,精彩至極。

  余茵也懶得跟她廢話,立即讓保鏢把她們轟出去。

  直到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她才敢回頭看母親。

  「茵茵,你和媽媽說實話,」

  余秀琴面色暗沉,雙唇蒼白,隱隱泛紫,唯有一雙眼還緊緊盯著她:「你向來節儉,這條裙子,還有那一筆投資,到底是怎麼來的?」

  「媽…」

  「你給我說實話!」余秀琴嗓音陡然拔高:「前幾天你說不再喜歡周文俊了,到底是因為什麼?」

  余茵渾身一震。

  她的父母在她有記憶之前就離婚了,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從小教育她人窮志不窮,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做違背良心的事。

  今天江清月這麼一鬧騰,母親肯定沒辦法接受她這麼快就閃婚,只會更加懷疑。

  她抿抿唇:「媽,我真沒有傍大款!」

  「那這裙子是誰給你買的?」

  「這是…」

  她的聲音突然一頓,無數個詞涌到嘴邊:她的投資方?

  甲方?


  金主?

  丈夫?

  就是這麼一打岔,她再次想要解釋結婚的事情,已經晚了一步。

  母親最了解女兒,她一個眼神躲閃、一個停頓,余秀琴都能發現事情不對勁:「你…你該不會真的…」

  「媽!不是的,我…」

  她話沒說完,余秀琴一口氣沒上來,突然昏厥過去。

  「媽!」

  她大驚失色,慌忙衝出門去喊人:「醫生!來人啊!我媽媽暈倒了!」

  孟恪行剛抽完煙上來,看到的,就是余茵驚恐得連呼叫鈴都顧不上按、一路狂奔的樣子。

  好在醫生來得快,立即開始搶救,一名醫生跳上去做心肺復甦,其他人一起把病床推進手術室。

  直到「手術中」的紅燈亮了起來,余茵才軟軟地趺坐在等候區。

  他一直皺眉跟著她,而她一直跟著病床,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這一切小金豆出事那晚十分相似,又完全不一樣。

  他們都知道,在裡面搶救的,是她唯一的親人。

  日頭偏西,夜幕降臨。

  孟恪行想去提醒她,起身走過去幾步,腳下突然頓住。

  他看到,她哭了。

  走廊上燈光昏暗,她腦袋靠著牆邊,小臉比牆壁還要白上幾分,像一層薄薄的宣紙,一戳就會破碎。

  她哭起來比夢裡還要安靜,沒發出一絲聲音,鼻尖和眼眶紅紅的,杏眸沒有焦距,只是手術室門上的某一個點。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個人連哭泣,都如此隱忍靜默,似乎要將自己與牆壁融為一體,徹底抹去存在感。

  余茵不知道自己在椅子裡坐了多久,她始終盯著那一盞紅燈。

  過去八年裡,從臨市到京市,這樣的鬼門關母親已走過三次。

  每一次,她都等在外面,每一次,她都感覺自己被淹沒在冰冷苦澀的海水裡。

  那種上夠不到天、下觸不到地的絕望,幾乎要將人溺斃。

  如果她提前帶母親轉院,她也不會被刺激得發病;

  如果她沒有把小金豆獨自留在家裡,它也不會被人下毒;

  如果她沒有和周文在一起,自己也不會車禍失明。

  眼淚越擦越多,她乾脆放棄了擦拭,任憑它在臉上肆意流淌。

  深夜的醫院走廊空無一人,白織燈光柔和,不知道過去多久,餘光里似乎有人緩步靠近,一塊手帕遞到了她面前。


  余茵一愣,順著手帕回眸,看到一隻修長冷白的手,指節分明,腕骨線條優美,隱沒在銀灰色緞面襯衫里。

  她這才意識到孟恪行一直在邊上,還看到了自己哭得昏天暗地的樣子,她尷尬地接過手帕擦擦臉:「謝謝你,手帕我洗乾淨還給你。」

  孟恪行沒有像之前那樣調侃她,而是在她身邊坐下,把西裝披到她肩上,手臂隨意搭在她身側的椅背上。

  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驅散了夜風裡的涼意,她低頭看沾濕的手帕:「孟恪行,我是不是很沒用啊?」

  明明他都提醒過她轉院的事,她卻還是把一切搞糟了。

  「說什麼傻話?」

  他習慣性地抬手揉揉她後腦勺:「我們官宣吧。」

  余茵渾身一震,下意識轉頭看他。

  官宣。

  和周文俊在一起的三年裡,她暗示明示過無數次的一件事,現在卻被孟恪行說了出來。

  那麼輕巧,那麼隨性,好像他根本不在乎這會一石激起千層浪。

  她一臉錯愕,連忙搖頭:「不行的,萬一周文俊拿這些事害你怎麼辦?」

  豪門重視臉面,哪怕周文俊出軌在先,要是孟家人知道孟恪行娶了她,冷嘲熱諷翻白眼自然是少不了的。

  如果再被周文俊查到那天晚上的事,這一樁婚事就徹底黃了。

  孟恪行一怔:「你怕他害我?就不怕他害你麼?」

  余茵也愣住了,驚疑不定之間,又委屈地看他一眼:

  難道為他著想,也有問題?

  他是她的甲方,孰輕孰重,這一點她還是分得清的。

  孟恪行終於笑了一下:「現在這個情況,你母親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麼?」

  「是這樣沒錯,可是……」

  她抿抿唇,垂眼思索,下巴卻被他緩緩托起來,對上他的視線。

  今天,他的桃花眼沒有淡漠,沒有調笑,只有一片沉靜:「余茵,你知道對一個重病之人來說,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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