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布下天羅地網,專收山窮水盡之人
"堅持住。"
韓嘉聲音沒半分起伏。
這話落進夜七耳朵里,他原本微微打顫的膝蓋像被釘住似的,硬生生繃成了一條直線。
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喉頭滾動,愣是堅持住了。
整個淬鍊過程拖了將近一分鐘,骨骼噼啪的脆響終於停了。
夜七身上蒸騰的白汽一點點散乾淨,他瞪圓了眼睛,黑色外套全被冷汗浸透,貼在脊背上。
韓嘉上下掃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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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瞧著,夜七跟先前沒什麼兩樣,臉膛反顯得更瘦了些,顴骨都凸出來。
可他的氣場完全變了。
以前夜七像柄出鞘的薄刃,隔著三步就能感覺到他身上往外冒的寒氣。
這會兒他站在自己面前,可韓嘉微竟覺不出跟前還立著個大活人。
呼吸細得像遊絲,徹底沒了活人的氣息。
【無間閻羅已淬鍊。】
"多謝先生。"
夜七聲音粗糲。
他不知道韓嘉對自己做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現在的身手,比剛才強了何止十倍。
以前死磕都摸不透的發力訣竅、卸力巧勁,此刻全融進了筋肉里,念頭一動,身子就會自動跟上。
他甚至有把握,同時對上幾個同層級的打手,也能在呼吸之間,挨個捏碎他們的喉骨。
先生賞得他是神跡。
"起來,試試身手。"
夜七走到路燈照不到的牆根下。
牆頭上落著一隻灰撲撲的麻雀,正歪頭啄著自己翅膀上的毛,對底下的動靜毫無察覺。
夜七沒抬臂,也沒擺架勢,只是手腕輕輕一翻,兩指隔空朝麻雀的方向虛虛一划。
風聲幾不可聞。
那隻麻雀剛歪了歪腦袋,身子就順著牆沿滑了下來,啪地掉在地上,直接不動了。
夜七兩指一收,退後半步,重新貼回韓嘉身後。
韓嘉瞥了一眼牆根下的麻雀,那小東西身上連個傷口都找不著,顯然是骨頭被夜七手指揮出的風聲震斷了。
他沒多說,轉身上車。
夜七拉開駕駛座車門,發動黑色賓利。
韓嘉坐在後排,看著系統面板上剩下的壽命。
只剩12年了。
嘗過標籤淬鍊這種近乎捏造物的滋味後,這 12年簡直太少了。
剛給夜七砸下去60年,直接淬出一尊人形煞神。
要是把自己身上那幾張標籤也從頭到尾淬一遍呢?
往後極境遊樂場的攤子越鋪越大,要打交道的全是世界各地的狠角色、手眼通天的官員。
真跟這些人做起交易,一點一點賣根本餵不飽那些人。
他必須積累更多壽命。
100年、300年、甚至上千年。
想到這裡,韓嘉沖電話那頭的沈硯說道:
「沈硯。」
那邊馬上傳來沈硯的聲音。
「老大您說。」
「掃街的收法,效率太低。」
韓嘉看著窗外不停變換的樹木:「我要大批量進貨。堂山哪裡有最多要錢不要命的人?」
沈硯頓了兩秒,跟著鍵盤敲得密如雨點。
「老大,崔萬虎雖然涼了,可他手裡最賺錢的一個地下賭場還在。」
一個定位馬上出現在韓嘉手機上。
"南郊舊冷庫。"
沈硯語速飛快,"那地方表面是廢棄冷藏廠,其實是個賭場,崔萬虎之前用來洗錢。現在崔家塌了,堂山各路人馬正搶著要接這個盤。"
「裡面不光爛賭鬼,還有背了巨債的煤老闆、躲仇家的混子、拆東牆補西牆欠高利貸的小老闆。」
沈硯語速飛快:
「輸得精光的被人按著砍手,想上位的砸錢雇死士玩命。那地方就是個活人坑,人命在那兒,還不如一沓鈔票沉。」
韓嘉指尖在手機背面輕輕敲了兩下。
這地方,正是他要找的。
「夜七,南郊舊冷庫。」
韓嘉靠回座椅,語氣沒半分波瀾。
夜七一打方向盤,黑色賓利在下個路口一甩,車身貼著路沿竄出去,一路朝郊外猛衝。
……
南郊廢棄冷庫。
空氣里混著鏽鐵味、爛菜幫子味。
兩扇厚重的鑄鐵大鐵門緊緊閉著,門面橫七豎八焊了幾根鋼筋刺。
門口擠著幾十輛車,亮漆的路虎、奔馳跟掉殼的三蹦子、無牌黑摩托擠成一團。
兩個看場的一左一右堵在門邊上,二人腰間憋著砍刀,眼睛斜斜掃過來,盯著緩緩停下的賓利。
夜七停下車,拎著密碼箱快步繞到後排,伸手拉開了車門。
韓嘉下了車,鞋瞬間被混著煤渣的油泥弄髒了。
倆看場地拎著砍刀走過來。
「哪條道上的?」
看場地往前跨一步,把玩著手裡的砍刀:「今兒清場整頓,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夜七沒吭聲,只是按了一下密碼鎖。
咔嚓一聲,箱蓋打開,裡面全是嶄新的紅色鈔票。
倆守門的眼珠子頓時被吸引了。
夜七從箱裡抽出兩萬,扔在地上。
"能進嗎?"
韓嘉淡淡說道。
倆人對視一眼,馬上撿起錢,裝進口袋裡。
"您請!"
皮夾克轉身推開那扇沉得要命的大門。
鐵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道縫,一股混著煙味、汗臭味和霉味的熱浪先涌了出來,跟著就是震天響的喧鬧——
喊下注的嘶吼、拍桌子的咒罵、骰子撞瓷盅的嘩啦聲,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韓嘉微微眯眼,抬步走了進去。
這是個一萬多平的大型冷庫,冷風機早就爛成了鐵架子,頂上的燈泡昏黃昏黃。
場地正中是一圈拼起來的賭檯,牌九、骰子、炸金花、輪盤擠得滿滿當當。
台周圍坐滿了賭客,密密麻麻擠著不少人。
有人攥著籌碼嘶吼下注,有人蹲在台階上薅著頭髮發呆,還有人輸光了家底,癱在牆根直喘粗氣。
幾個穿金色包臀裙的女人扭著腰在人縫裡穿梭,露著細白的胳膊腿,時不時俯身跟賭客搭話。
賭檯邊上兩個男人正你推我搡滾成一團。
一個鼻血順著嘴角往下淌,瘋了似的去薅對方懷裡的籌碼,另一個一隻手攥著籌碼往對方臉上砸,周圍人鬨笑著起鬨,沒人上前拉架。
韓嘉看著這群人鬼上身似的模樣,用意念說道:
"開啟檢索,檢索條件:債台高築,為了錢願意賣命。"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低低響起:
【開始檢索……】
下一秒,偌大的冷庫車間在韓嘉的眼前展開,變成一張疏密不均的熱力分布圖。
成片的暗紅信號點「嗡」的一下全數亮起。
密密麻麻鋪滿了大半個場地。
幾乎每個客人頭頂,都浮著一行淡紅的小字:
【可剝離壽命:4年】
【可剝離壽命:7年】
【可剝離壽命:9年】
這些人要麼輸紅了眼,要麼把家產全賠了進去。
他們現在只想翻盤。
只要能拿到錢,少活幾年根本無所謂。
韓嘉掃過滿場跳動的光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幹活。」
他的身影很快融進了嘈雜的人潮里。
他繞開攢動的人頭,徑直走向場子最深處。
角落裡蜷著個穿皺巴巴襯衣的人,領帶歪歪扭扭掛在脖子上,半邊臉腫得老高。
旁邊立著兩個打手。
「兜里比臉都乾淨,還跑這兒來擺什麼老闆架子?」
他冷笑一聲,抽出一把尖刀:「還不上錢,今兒就先挑了手筋!」
他手腕往下一壓,刀尖順著男人的顴骨滑到下頜,在皮肉上壓出一道泛白的印子,再用半分力就能見血。
男人嚇得使勁磕頭:
「再等我兩天!我丈母娘家的老房馬上要拆,拆遷款一到我立馬連本帶利還上!求你們高抬貴手!」
韓嘉腳步頓住,系統跳出幾行字。
【馬奎:小型煤貿老闆,賠光公司家底,背了600萬債務。】
【當前狀態:債台高築,賭欲沖頭。】
【壽命可出讓:30年,需要人民幣600萬或等值物品】
30年。
這種人,少見啊。
韓嘉在馬奎跟前站定。
兩個討債的斜眼瞥過來。
「哪兒冒出來的?」
瘦高個把尖刀往掌心一拍,唾沫星子斜飛:「沒看見爺們兒在這兒收帳?滾遠點!」
韓嘉根本沒看他,而是看向馬奎頭頂。
馬奎臉埋在膝蓋里嗚嗚地哭,肩膀一抽一抽,壓根沒察覺身旁站了人。
韓嘉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夜七身形一晃,幾乎是貼著地面滑了出去,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瘦高個剛覺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扣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罵出口,就聽見腕骨處「咔」一聲脆響,疼得他眼前一黑,尖刀噹啷砸在水泥地上。
「啊啊啊啊!」
另一個人拎著甩棍剛撲上來,「噗」的一聲悶響,他身子一弓,像只被踩扁的蝦,直挺挺往側面倒下去。
前後不過一秒鐘,兩個打手全癱在了地上。
馬奎聽得動靜,懵懵懂懂抬起頭,看見地上蜷著的兩個人,又撞上韓嘉的目光,嚇得往後縮了縮。
「你欠的600萬,我幫你還。」
韓嘉開口,聲音壓過周圍的喧鬧,清清楚楚落進他耳朵里。
馬奎愣了愣,跟著嘴唇哆嗦起來,沒敢接話。
「600萬,要你30年壽命,干不干?」
馬奎眼睛猛地睜大,隨即露出一抹慘笑,搖了搖頭。
「老闆,您別逗我了。」
他嗓子啞得發澀,「我這條爛命,半毛錢不值,哪值600萬……」
「我沒工夫逗你。」
韓嘉語氣平淡,「半分鐘內到帳。」
「沈硯,打款。」
那邊馬上傳來沈硯的聲音:「收到,我在查馬奎的卡號。」
也就三四秒的工夫,馬奎兜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他手抖得厲害,摸了兩次才把手機掏出來。
屏幕亮著,一條銀行到帳通知跳在最上面,數字後面跟著一長串零,看得他眼暈。
馬奎看著那串數字,像在做夢。
「真的……真到了……」
他喃喃自語,身子一軟,重重坐回地上。
韓嘉冷聲道:「錢到了,簽約吧。」
此時,一張協議浮現在馬奎眼前。
他根本沒想這件事有多麼邪門。
他只知道,這錢能讓他不用被挑手筋腳筋,也不用賣掉丈母娘的房子,所以下意識地同意了。
一瞬間,一道光帶從他頭頂飄出來,進入了韓嘉體內。
【30年壽命剝離成功,交易兩清。】
【宿主剩餘庫存:42年。】
協議消散的同時,馬奎身子猛地顫了一下,臉上多出好幾道深紋,背也駝了下去,手上出現很多老人斑,頭髮也變得花白,看著憑空老了幾十歲。
一陣從骨頭裡透出來的乏勁裹住他,他只覺得胸悶氣短。
可他根本無所謂,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抓過夜七扔在地上的密碼箱,摟在懷裡死死抱住。
「值……這買賣值……」
他嘴裡碎碎念著,眼神又亮了起來,「有了這筆錢,老子一定能贏回來……」
韓嘉沒再搭理他,抬眼掃過全場密密麻麻的光點。
剛把這筆交易收尾,韓嘉正準備轉身往裡走,周圍的氣氛突然一變。
散落在場子各處的打手不約而同動了,有人從賭檯邊繞過來,有人從台階上跳下來,前後左右慢慢聚過來四十多號人,手裡拎著鍍鋅鋼管、片刀,烏泱泱一片,把韓嘉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穿件緊繃的黑背心,手裡攥著根粗鋼管。
「哪條道上的朋友?」
刀疤臉聲音粗得像悶雷,「敢跑到咱們場子裡放高利貸,連個招呼都不跟東家打,太不懂規矩了吧?」
他斜眼瞟著夜七手裡的箱子:「這裡現在是孫董的地盤,識相的,把箱子留下當過路費,哥幾個就當沒看見你們。」
韓嘉明白了。
這些人把自己當成放高利貸的了。
眼前40多人,乍一看全都是手上沾過血的,自己犯不著跟他們浪費時間。
韓嘉眼皮都沒抬一下。
「夜七。」
「清場。」
刀疤臉一聽就樂了,吐了口濃痰在地上:「給臉不要臉!兄弟們,給我打斷他倆的腿,箱子搶過來!」
四十多號打手鋼管片刀呼呼帶風,朝著兩人劈頭蓋臉砸過來。
夜七動了。
腳步都沒挪半分,整個人突然就從原地消失了。
刀疤臉剛掄起鋼管,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經貼到了他跟前。
他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就像被疾馳的卡車狠狠撞上,一股鑽心的疼從肋骨往肺里鑽,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砸翻了身後三個打手,重重摔在地上。
周圍的人還沒回過神,夜七已經扎進了人堆里。
他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淡影,抬手就是一下,要麼手肘撞碎對方鎖骨,要麼一腳踹碎膝蓋骨。
沒有花哨招式,沒有多餘動作,每一下都奔著要害。
「咔嚓、咔嚓」的骨裂聲此起彼伏,混著慘叫聲、鋼管落地的哐當聲,在喧鬧的賭場裡格外刺耳。
前後不過一分鐘。
40多個拎著傢伙的打手,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有的抱著斷胳膊打滾,有的捂著膝蓋哀嚎,還有的直接疼暈了過去。
夜七緩步走回韓嘉身後,手掌在褲腿上輕輕蹭了蹭,手上連血都沒沾多少,呼吸平穩,跟剛散了個步沒區別。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氣息比之前更淡了,像塊立在陰影里的石頭,可周遭幾米內,沒人敢再往前半步。
偌大的賭場徹底安靜了。
剛才還震耳欲聾的嘶吼、音樂聲全停了,幾百個客人、荷官、陪酒女都僵在原地,直勾勾盯著這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賭檯中央的骰子盅還懸在半空,荷官手都忘了放下來。
幾百人的場子,靜得能聽見地上傷者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懵了——
40多個拿刀拿棍的,個個斷骨傷筋,連人家衣角都沒碰著。
這他媽是人是鬼?
夜七隨手撣了撣袖口,退回到韓嘉身後站定,氣息平穩得跟不存在似的。
韓嘉垂眼掃過滿地哀嚎的混混,一腳踩在刀疤臉的身上,微微用力。
刀疤臉疼得臉都扭成了包子,哪裡還顧得上肋骨折斷的疼,兩手胡亂抓著韓嘉的褲腿。
「大哥,我瞎了眼……您饒我這條狗命……」
韓嘉微微俯身。
「這裡誰接管了?」
「孫……孫鷹揚孫董。」
刀疤臉疼得直抽氣:「崔萬虎倒了以後,孫洞今天剛把這冷庫接過來……」
韓嘉收回腳。
孫鷹揚?
那個一毛不拔的孫一毛?
他找了張乾淨點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地下賭場倒是個收壽元的好地方,既然現在歸孫一毛管,那就跟歸他自己沒什麼兩樣。
「沈硯。」
「老大。」
那頭噼里啪啦敲著鍵盤,沈硯的聲音帶著點興奮,「剛在監控里瞅見七哥動手了,太牛逼了!」
「給傅振廷打個電話,讓他轉告孫一毛,現在來南郊舊冷庫。」
韓嘉頓了頓。
「計時30分鐘,要是超時明年就取消他的資格。」
「好嘞,這就打過去。」
……
石市,傅家老宅。
傅振廷正對著幾份堂山那邊的產業清單直皺眉。
這兩天那幾個老東西聯手把崔萬虎的產業撕了個稀碎,動靜鬧得太大,被他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後,這幾天全夾著尾巴窩在家裡,連門都不敢出。
他這幾天連個整覺都沒睡踏實,生怕這件事讓先生知道了不高興。
此時,他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
「老傅,別來無恙啊。」
沈硯嬉皮笑臉道。
傅振廷臉色驟變。
他哪能聽不出這聲音?
這是先生手底下那個管網絡的厲害角色。
「沈先生!您好您好,是先生交代了什麼事兒嗎?」
傅振廷下意識彈了起來,腰微微躬著,連肩膀都繃得死死的。
沈硯淡淡說道:「先生這會兒人在南郊舊冷庫。」
傅振廷一愣。
南郊舊冷庫?那不是崔萬虎以前的賭場嗎?
孫一毛剛接過去。
「沈先生,那地方是孫鷹揚剛拿下來的,是不是他手下那幫不長眼的衝撞先生了?」
傅振廷心裡一緊。
要是孫一毛手下的人惹了韓先生,他們這些人搞不好都得跟著遭殃。
沈硯語氣正經起來:
「老大讓你轉告孫鷹揚。」
傅振廷:「您說。」
「老大在南郊舊冷庫等他。30分鐘內到不了,明年就不用去蟠龍湖了。」
「嘟……嘟……嘟……」
傅振廷臉色一僵。
孫一毛這個蠢貨!怎麼就惹到先生頭上去了!
不去蟠龍湖,豈不是失去了唯一的續命機會?
傅振廷馬上翻出孫鷹揚的號碼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傳來孫一毛帶著睡意的聲音。
「餵?老傅啊,我剛睡著……」
「孫一毛!*********祖宗!」
傅振廷直接破口大罵:「你那馬仔是不是活膩歪了!」
孫一毛直接愣住了。
「咋了?我招你惹你了?」
「韓先生現在就在堂山南郊舊冷庫!」
「他說了,30分鐘內你不到冷庫,明年不用去蟠龍湖了!你自己掂量吧!」
傅振廷把手機扔在一邊。
與此同時,堂山一棟豪華別墅里,孫一毛舉著手機,臉白得像張紙。
他連外套都來不及披,穿著睡衣就往樓下沖。
「老王!去南郊冷庫!麻利兒的!」
孫一毛在大廳里扯著嗓子嚎。
……
很快,三輛路虎加大馬力,完全無視交通規則,直撲南郊。
廢棄冷庫里,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
韓嘉靠在塑料椅上。
兩道晃得人睜不開眼的遠光,順著鐵門缺口直直掃進來。
三輛路虎轟著油門衝進來,輪胎擦著地面拉出刺耳的尖嘯。
車剛停穩,孫一毛就拽開車門撲了下來,松垮的睡衣掛在骨架上,拖鞋都跑飛了一隻。
他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手下,定格在韓嘉身上,膝蓋一軟,「撲通」砸在硬水泥地上。
「先生!求先生恕罪!」
他伏得極低,咳得胸腔直響。
幾盞大吊扇慢悠悠轉著,扇葉晃的燈光忽明忽暗。
冷庫里,所有斷手斷腳的看場子的,幾百個客人,還有孫一毛帶來的保鏢,全瞠目結舌。
堂山說一不二的孫董,當著滿場人的面,竟然跪在一個年輕人跟前。
這誰看了都得腦子發懵。
剛拿了600萬、賣了30年壽命的馬奎,嘴張得能塞進去半塊磚頭。
腳邊躺著的刀疤臉,斷了三根肋骨疼得直抽氣,愣是把到嘴邊的痛嚎憋了回去。
「先生!都怪我手底下的崽子們瞎了眼!」
孫一毛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唰唰往下掉,他連抬手抹一下的膽子都沒有。
剛才電話里聽傅振廷說韓先生動了怒,他魂都快嚇飛了。
要是沒了明年的資格,他的肺心病撐不過一個月,跟直接去死沒半點區別。
韓嘉沒作聲,就垂著眼皮打量地上趴著的人。
半晌後,他才站起來。
「找個清淨地方說話。」
孫一毛趕緊站起來,腰彎得像個蝦米。
「樓上就是辦公室,我剛讓人拾掇乾淨了,您跟我來!」
他弓著背在前頭引路,像個伺候主子的老僕。
韓嘉緩步跟上,夜七貼在他身後半步遠。
他們踩著吱呀作響的鐵皮樓梯往上走。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一樓大廳里凝重的氣氛才慢慢鬆開。
保鏢們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跟上去,客人們縮在座位上,連小聲嘀咕都不敢,生怕引火燒身。
二樓辦公室門一推,裡頭收拾得亮堂乾淨,整套黑檀木茶桌配厚真皮沙發,牆角立著保險柜,跟樓下滿地油污、烏煙瘴氣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韓嘉直接坐在沙發上,身子往後一靠,神色平淡。
夜七反手帶上房門,立在一旁。
孫一毛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先生您消消氣,那幫混帳我馬上扔去荒郊野地餵狗。」
韓嘉眼皮都沒抬:
「崔萬虎這攤子灰產,你倒是收拾得挺快。」
這話剛落,孫一毛差點沒癱倒在地。
「我就是替您暫時看個場子,真沒想獨占,這地方本來就是您的!」
「別慌。」
韓嘉抬眼掃了他一下,「這地方,我有點用處。」
聞言,孫一毛瞬間兩眼放光。
「您喜歡就好,我連夜就叫律師把全套協議趕出來!不光這地下賭場,連市裡的夜總會,還有南郊地皮、股權,全給您!」
孫一毛生怕慢了半分。
韓嘉點燃一支煙。
「不用過到我名下。這裡往後也還是你管。但不能按以前的管。」
孫一毛一愣。
「先生您說,怎麼改我全聽著!」
韓嘉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道筆直的白煙。
煙霧在頭頂的燈光下慢慢散開,偌大的辦公室里,只剩菸絲燃燒的細碎聲響。
「頭一條,往後場子裡輸光了,山窮水盡的人,別動不動就挑人手筋。」
孫一毛聽得有點懵。
不動粗?
那些爛賭鬼輸紅了眼,不拿刀逼著,怎麼可能乖乖吐錢?
這可是賭場的老規矩了。
可他不敢多問,只能接著聽。
「把走到絕路的人,登記好。」
韓嘉語氣平淡,「我有空了會來幫他們還帳。」
孫一毛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先生出錢給賭徒還債?
他心裡一盤算,先生手段通天,絕不可能是免費幫人還帳,分明是有更大的布局。
至於布局是什麼,不是他這個層級該打聽的。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我懂了先生!」
他趕緊點頭哈腰,「您放心,所有欠了巨債、走投無路的主,我全單獨建檔存著,隨時等著先生過來看!」
韓嘉微微頷首。
光這一點還不行,這個賭場最多容納不過千人,根本滿足不了他對壽命的需求。
「還有一件事。」
他抬眼看向孫一毛。
孫一毛立刻把腰板挺得筆直。
「光靠你的影響力,這個賭場沒法做大。」
韓嘉語氣平靜,「我要你們九家合作,把這個地下賭場往大了擴。」
「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把整個冀省地界,欠了高利貸的、破產躲債的、輸紅眼想翻本的,全給弄到這兒來。」
他要的不是幾十上百個零散賭徒,是一個能源源不斷收割壽命的集中營。
只要人夠絕望,他就能用最低的價格收割韭菜。
他們九人合作,能讓這個賭場長久地運營下去。
孫一毛聽完,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九大家族聯手開賭場!
到時候別說堂山,就算省里的人,也不敢動這裡!
而且看得出來,先生對這裡很中意,只要這事情辦漂亮了,還發愁以後續命嗎?
孫一毛聲音都帶著顫:
「明白了,我們九家在冀省各條道上都有人脈。5天內我保證把場子整頓妥當,專收您要的人!」
韓嘉沒再多說。
他知道,這幫老狐狸為了多活幾年,幹活兒非常拼命。
「就這麼著吧。」
「記住一條,低調。」
「明白!明白!」
孫一毛馬上倒退著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立馬傳來孫一毛扯著嗓子的吼聲,他正玩命指揮下屬。
韓嘉打開系統面板。
【當前儲存壽命42年】
還是太少。
嘗過標籤淬鍊的滋味後,這點壽命簡直不夠看。
等孫一毛把這賭場的渠道搭起來,就能大批量收壽命了。
他打算先穩一穩,等場子徹底理順了,再來大收割。
……
十分鐘後。
看著黑色賓利消失在夜色中,孫一毛抹了把臉上的冷汗。
有驚無險。
他還以為今天自己必死無疑呢。
想不到韓先生不僅沒追究屬下的過錯,還很看重這個賭場。
他站在辦公室里,給下屬打內線。
「那個刀疤臉,給10萬直接滾出堂山!」
「以後再敢斷人手腳,我先卸了他的膀子!」
「把財務全給我薅過來!所有山窮水盡,連命都敢押上桌的賭徒,名字一筆一筆記下來,單獨鎖進保險柜!漏一個,堂山地界沒你們飯吃!」
一通罵完,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仰脖灌了大半缸水,摸出那部加密手機,點開了11個人的微信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