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給趙姨換新房
清晨，天蒙蒙亮。
雲蓁睜開眼睛。
她盯著茅草屋頂躺了一會兒，起身穿好衣裳，把前兩日換下來的髒衣服攏到一起，打算趁著時間早河邊人少，去搶一塊石頭洗衣裳。
拎著髒衣裳走出屋子，發現趙霜顏和她一樣想法，只是趙霜顏手裡的衣裳更多，都丟進了藤筐里。
雲蓁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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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要洗這麼多衣裳？」
趙霜顏答非所問，她看見雲蓁手裡的髒衣裳，一拍腦袋。
「哎呀我忘了還有夫人的，來來來一塊給我，我一起洗出來。」
雲蓁神色十分複雜。
「不用，我自己來。」
趙霜顏：「沒關係，都是幾個孩子和我的，很快就能洗好。」
雲蓁往藤筐看了眼。
除了時嬌時鹿的，還有時清晏和時清越的，混在一起勉強能分清楚。
她定定神，「太多了，日後時清越和時清晏的衣裳，讓他們自己洗。」
趙霜顏吃驚地啊了一聲。
「小晏年紀還小，這麼沉的衣裳丟進水裡他都拎不起來，還有阿越，阿越每日讀書，又是男子，被同窗知道他自己洗衣裳，要笑話的吧？」
雲蓁：「……」
她規勸道：「時清晏雖然只有九歲，但他能拎得起長弓，也能拉開弓箭，還能下河捉魚，上山抓雞，洗衣裳對他來說小菜一碟。至於時清越，這麼大一男人，如果洗衣裳這種小事兒都要家人幫忙洗，他還好意思去讀書？」
下人是下人，家人是家人。
雲蓁從來沒把趙霜顏當下人看待。
以後有錢她可以僱傭丫鬟給家人洗衣裳，但她不會把這麼多重擔丟給家人。
趙霜顏每日做飯，還要看著時嬌時鹿，還要上山砍柴，還要洗這麼多衣裳，還要做小酥餅，有空還得劈絲。
趙霜顏懵了一下，一時之間分不清雲蓁說的是對還是錯。
她雖說是幾個孩子的奶娘，但從前在時家，那是實打實的下人僕人，僕人不就是要給主子洗衣裳做飯照顧主子的嗎？
她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兒來，下意識和從前一樣恭順地回答。
「沒事，小孩子嘛都愛玩，我順手就給洗出來了。」
雲蓁氣笑了。
「霜顏這麼好啊。」
趙霜顏不知道她為啥笑，聽見自己被誇了還挺開心。
雲蓁又誇了幾句，嘆息一聲。
「你這麼賢惠，如果有誰娶到你這樣的妻子，一定會很高興。」
趙霜顏臉上的笑容就沒了。
因為她是嫁過人的，不然也不會去時家當奶娘。
只是她先前的夫家對她並不好，什麼髒活累活都丟給她，她日日天不亮就要起來洗全家的衣裳，還要一日三頓做全家的飯，洗不乾淨做飯不好吃都會被婆家罵。
後來她懷孕後身子沒養好，生下一個男嬰很快就夭折了。
丈夫認為她沒有帶好孩子，將她休棄了。
她也很自責，此後就一直在時家，打算老死在這。
一聲悶響。
趙霜顏低頭看腳下的藤筐，又多了好幾件髒衣裳。
雲蓁：「正好我要上山，既然你這麼好，那順手也幫我洗了吧。」
既然勸不住，她索性不勸了。
趙霜顏：「……好。」
「改日你若不想洗衣裳了，記得跟我說，我來與他們談。」
雲蓁準備給趙霜顏批一筆格外的零花錢，什麼時候不洗衣裳了什麼時候給。
這種軟乎乎的奴性真是氣死人。
趙霜顏帶著摞成小山的藤筐和木盆去河邊了。
河邊現在沒人，就她自己。
她挑了一塊洗衣裳很舒服的石頭，還暗自慶幸。
這個石頭是洗起來最舒服的一塊，平日白日一大群人搶，她都摸不到。
現在是獨屬於她的了。
趙霜顏挨個把衣裳拿出來，一件一件洗，捶打。
眼見日頭出來，村子裡很多婦人和姑娘也帶著衣裳過來洗。
平日這個時間趙霜顏已經做完早飯了。
她有點兒著急，加快了洗衣裳的速度。
再不回去，家裡的孩子都要挨餓了。
「天哪，你怎麼這麼多衣裳要洗？」旁邊有人驚呼出聲。
趙霜顏抬頭，才發現這些人一個個不洗衣裳，都盯著自己瞧。
她想回答的，視線卻不由自主落在了這些婦人身邊的木盆里。
盆子裡的衣裳有多有少，沒有一個和自己一樣，每日用藤筐裝髒衣裳來洗的。
她默了默，「我家孩子多，衣裳也多。」
時家人從前不住村里，習慣了鎮上日日洗澡打理身體，衣裳都是一日一換，尤其時清晏和時鹿，皮起來出去打滾一圈，一天得換兩身髒衣裳。
那人看趙霜顏的目光有點憐憫。
「你家裡都沒有人幫你洗衣裳嗎？」
趙霜顏唇瓣動了動，喉嚨有一團話堵著，說也說不出來，咽也咽不下去。
她回想了下。
今早雲蓁勸她之前，從來沒有人心疼過她日日洗這麼多髒衣裳。
以前時鳶在家，還會和她一塊來洗，倆人作伴。
現在時鳶不在，時雪又日日很忙，不把衣裳也給她就很好了。
趙霜顏勉強道：「我喜歡洗衣裳，他們都很忙，是我自己要洗的。」
那人：「……」
趙霜顏察覺其他人看她的眼光很奇怪。
可……她之前也是洗這麼多衣裳啊，怎麼沒有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趙霜顏一邊洗一邊想。
好像前兩日也有別的人這樣問她，她笑呵呵地回答完，也沒注意對方什麼想法。
今兒被雲蓁提了一句，她就渾身不對勁了。
她不喜歡這些人憐憫的眼神，會讓她感覺自己像玩雜耍討好別人的猴子。
趙霜顏很快洗完所有衣裳回家了。
雲蓁不在家。
時雪熬的太晚還沒醒。
時清越人早走了。
三個小的人倒是起來了，都圍在灶台邊。
時清晏踩在凳子上，拎著一個大勺子，黑著臉給妹妹撈鍋里的水煮蛋。
那個女人真是的。
這麼大一個人，居然連飯都不會做，只會煮雞蛋！
家裡要是沒了雞蛋，他們三個不得餓死？
趙霜顏看的心驚肉跳哦。
上回時清晏火燒廚房的事還歷歷在目。
她趕緊上前把煮雞蛋撈了出來。
「小心點兒，別動柴禾，別燒了廚房！」
時清晏：「……」
幾個意思啊？
他看上去是會隨便燒廚房的樣子嗎？
趙霜顏對上他不悅的視線，扯了扯嘴角。
「沒說你。」
時清晏別過小腦袋。
哼。
他想了想，道：「沒事，反正那個女人蓋廚房這麼快，燒了可以再蓋一個，下次我燒了趙姨的屋子，給趙姨換新房。」
趙霜顏竟覺得有點高興。
至少之前的衣裳都沒白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