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鴨鴨!那邊有花勾引我
「夫人去哪兒了?」趙霜顏惦記著雲蓁早上說的話,有點彆扭。
「誰知道她去哪兒了。」時清晏嘟起嘴,嘀咕道:「連飯都不會做,我還要去給她抓雞。」
「六哥哥,你的射箭練的怎麼樣了?」時鹿拿著一塊蛋白,舉著蛋黃往時清晏嘴裡塞。
時清晏黑著臉把蛋黃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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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蛋黃就不要吃雞蛋!」
時鹿把蛋白放進嘴裡,奶凶奶凶地吼他。
「你凶什麼嘛!蛋黃你不是吃了嗎!」
時清晏:「咱家就剩這三個雞蛋了,你還總讓我吃蛋黃嗎?」
時鹿:「我知道啦!你射箭沒練好,才挑我吃蛋白的事!」
時清晏:「……」
他有點煩。
被妹妹說中了。
自己雖然有了長弓,但沒有人指導姿勢,其實很難練,而且他人小力氣少,弓拉開幾次就累了。
這幾天的雞要麼是他直接撲的,要麼是他去抓魚換的。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時清晏隔著窗紙看到雲蓁把背簍解下來,扔到院子裡。
他跑到廚房門口,盯著她把一大堆野草撿出來,放到竹篦上晾曬。
「你挖這些野草幹什麼?」時清晏很納悶。
這個女人不像那種腦子不正常的人。
晾曬野草的雲蓁微笑,「不認識就不要亂講,這些不是野草,它們都有自己的名字。」
時清晏不以為然。
這些野草山上到處都是,而且看著都一模一樣,只有細微的差別,它們有沒有名字又有什麼關係呢。
雲蓁把背簍里的草藥晾完,又去了一趟山上,這次是砍樹。
她拎著斧頭,對著山外圍最粗壯的那棵樹咣咣咣一陣砍,然後分成好幾半拖了回去,用一上午的功夫,做出一張寬大且好看的桌子。
時雪揉著困困的眼過來,被雲蓁擺在屋裡的新長桌驚了一下。
目測這桌子橫著能坐開四五人,對面再坐一排,差不多十個人。
她眼睛緩緩亮了。
家裡吃飯是分了兩個四方小桌。
時清越總不愛和大伙兒一塊吃,雲蓁也不愛。
有了這個,大家就可以在同一張桌子吃飯了。
時雪欣喜地摸了摸桌面,發現很光滑。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雲蓁就把一筐蠶絲放在新桌子上,語氣分外溫柔。
「雪雪醒的正是時候,來~你去村里找幾個玩的好的小姐妹,大家一起來劈絲吧。」
時雪:「……不是有我和嬌嬌,還有趙姨嗎?」
「嬌嬌劈絲太慢,趙姨要忙做飯,要打掃院子縫補衣裳給小菜園澆水,就不讓她劈絲了。」
時雪聽她說的這樣詳細,下意識補充道:「家裡水缸也快見底了,田裡的雜草也沒拔,趙姨還得去挑水拔草。」
雲蓁笑的更溫柔了。
「是啊,趙姨早上起來還給咱們把衣裳全洗了呢,那麼大一筐。」她用手指比劃了老大一個筐子,還是小山形的。
時雪靜了靜,猶豫道:「趙姨的活兒是不是有點多了?」
雲蓁:「她如果真的累了應該會自己說吧。」
反正早上她的好心都被拒絕了。
時雪一想也是。
這些日子以來,自己不是忙著劈絲就是忙著和雲蓁去鎮上。
家裡的活兒趙霜顏從來沒說過累,都做的很好,如果真累了應該會提出來,畢竟都一家人了,沒那麼見外。
時雪從村子裡找來三個十五六的姑娘劈絲,劈一日給十個銅板。
起初三人還興沖沖保證一定劈的又快又好。
一日過去,三人都不幹了。
什麼劈絲,那麼無聊那麼細的絲,眼睛都要瞪花了。
說什麼都不幹了!
雲蓁只好把一日十文加到了十五文,勉強留下倆。
她就拿著她們拼好的絲酷酷做盲盒,日夜兼程趕工,一口氣做了一百個!
盲盒做好了,又催趙霜顏做小酥餅。
「我打算和雪雪去雲州城賣盲盒,麻煩霜顏趕一夜小酥餅,明天不用洗衣裳不用做飯也不用幹活,我給隔壁遞幾個銅板,讓他們給口飯吃就成。」
趙霜顏一琢磨,趕一夜白天睡一日,也太久了吧?
於是她道:「我趕一夜小酥餅,明早可以做一頓飯,晚上再做一頓。」
雲蓁:「……」
她露出個笑容,狐狸眼眨了下。
「可以的,你開心就好,」
趙霜顏被雲蓁的笑迷了眼睛。
她呆呆看了會兒。
怎麼會有皮膚這麼白的人?
笑起來也這麼好看。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明明她年紀只是比雲蓁大了五六歲,手卻和六旬老人的差不多。
手背常年被太陽曬著,像結了一層淺褐色的皮,比手心的紅潤顏色更深,有幾條突出的血管蜿蜒在上面,細碎的褶皺數不清楚。
眼前一晃,離開的雲蓁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細布縫的香袋。
趙霜顏看香袋的布料很眼熟,好像是雲蓁以前的衣裳料子。
「霜顏,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驅蚊蟲的草藥包,你平時去的地方多,戴著不容易被咬到。」雲蓁仔細幫她把香袋掛在腰間,「晚上睡覺也可以掛在床頭,很管用的。」
「哦。」
趙霜顏眼睛熱熱的,很想伸手去擠一下。
她忍住了。
這一夜趙霜顏小酥餅做的格外賣力,時雪一大盤還沒包完,她那邊一大盤又出來了。
包到天亮還有好幾盤小酥餅沒包,趙霜顏那烤窯還突突冒著煙。
時雪頂著倆黑眼圈,捂住心跳有點快的胸口。
再這樣熬下去,她遲早倒在這個家裡。
這熬夜的毛病,雲蓁到底跟誰學的?
以前也沒見她喜歡熬夜啊。
雲蓁去借了個牛車,把盲盒和打包好的小酥餅裝上車,轉頭看到時雪的黑眼圈。
「……你在家休息,我自己去吧。」
時雪搖頭,「你是不是要去見二姐?我和你一起。」
雲蓁還真有這個打算。
她瞟時雪一眼,「那我來趕車,你在車上鋪個草蓆睡會兒。」
時雪精神萎縮地點頭。
牛車咕嚕嚕滾了一個時辰,終於來到雲州城。
雲蓁在城裡轉了一圈,把牛車停在千金閣對面。
這家千金閣周圍風景不錯,有一個很大的湖,還有一座石橋,很多身穿綢緞的姑娘三兩結伴遊玩。
她剛跳下馬車,就遭到驅趕。
「千金閣周圍不能擺攤,會驚擾了貴人。快走快走。」
雲蓁就把牛車往遠處停了停,在石橋邊上擺了個攤,掏出撕了半截絹紗的帷帽戴上,又拿出一個小板凳坐下。
她扭頭問時雪:「給你的絨花你怎麼不戴?是不喜歡嗎?」
時雪打了個哈欠,「怕弄髒了。」
山茶是白的,又是蠶絲那麼貴的東西,當然要好好放盒子裡保存了。
雲蓁從藤筐里翻了翻,摸出一朵深藍的茉莉絨花戴在她頭上。
「這個不怕髒,下次記得戴出來。」
時雪心裡像被溫水暖了下,感動又舒服。
「這麼貴的東西,咱們村子裡沒見幾個日日頭上戴花的,送我我怎麼好意思戴?還是賣錢吧。」
雲蓁詫異。
「暫時給你戴一下,你不戴別人看咱們的盲盒都不知道裡面什麼樣子,怎麼會買?如果有人喜歡你頭上這朵,那咱們就賣了,我再給你換一朵。」
時雪面無表情。
白感動了。
這個絨花戴上是有效果的。
兩個從千金閣出來的姑娘,餘光一掃就看見這邊的時雪了。
頭上那藍茉莉像寶石一樣,純淨又魅惑,散發著勾引的氣息。
整朵花都在說:我迷人嗎我漂亮嗎我貴氣嗎你愛我嗎。
其中一個驚呼一聲,一把扣住小姐妹的手腕。
「鴨鴨!那邊有花勾引我!走走咱們快去看看!」
傅九月被她拉著往前跑,語氣有些惱。
「說了在外面不許喊我小名,喊我九月不行嗎?」
鴨鴨算什麼?
那麼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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