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神水入喉，救活四萬大軍

  「祭江？」

  姜明遠冷笑一聲：「你若想讓十萬曹軍不戰而勝，大可繼續喝江水祈福。」

  不等那偏將再開口，姜明遠已在操控台上完成了物資調配指令。

  「周公瑾，聽好三項鐵律。」

  「第一，全營自此刻起，嚴禁任何人直接飲用未經處理的江水，哪怕渴裂嘴唇，也不得擅飲一滴生水。」

  「第二，營內劃定『生熟區分流』，取水點前移至上游五里之外，排污坑深挖於下游背水窪地，覆土生石灰掩埋，違令者斬。」

  「第三，設立淨水營，用我賜下的工料，淨化全軍飲水。」

  話音剛落，水寨正中央的泥濘空地上，時空裂隙爆發出耀眼的白光。

  幾十個鼓鼓囊囊的綠色編織袋自光柱中墜落，重重砸在木板拼成的營盤上，濺起大片水花。

  

  袋口崩裂，露出一塊塊如冰糖般透明晶瑩的巨大礦石，以及一袋袋烏黑髮亮的粉末顆粒。

  「這是何物？」程普拔刀戒備，眼神里滿是驚疑。

  「此乃淨水神物，明礬與活性炭。」

  天幕之上，金陵專家的演示視界清晰展開。

  一隻透明的玻璃量筒內裝滿了泛黃腥臭的長江泥水。

  專家投入幾顆碾碎的明礬粉末，隨後用玻璃棒輕輕攪拌。

  在十萬江東將士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原本渾濁不堪的黃水內部，細小的泥沙與懸浮污物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縛在一起，迅速凝聚成棉絮狀的團塊，在短短十幾息內沉入底部。

  緊接著，清澈了大半的江水被倒入鋪有粗砂、碎石與活性炭的三層濾桶中。

  流出來的水，澄澈如山澗清泉，再無一絲腥臭泥氣。

  「明礬聚沉，炭層吸附，再以烈火煮沸三刻。」

  姜明遠在控制台前豎起三根手指：「唯有燒開的水，才能將殘存的蟲卵燙死。染病虛脫之人，不可單飲清水，須在沸水中加入少量食鹽與蔗糖，少量多次溫服，補充體內虧空的津液。」

  周瑜死死盯住天幕上那杯清亮的水，眼底的陰霾被這驚人的景象寸寸擊碎。

  他沒有絲毫遲疑，轉過身，佩劍鏗然出鞘，直指帳外風雨。

  「程老將軍聽令！」

  周瑜的聲音雖啞，卻透著鐵血殺伐之氣：「傳本都督軍令，各營拆卸大鍋，依先生之法設立淨水營！凡敢私飲江水生水者，不論校尉軍卒，立斬示眾！即刻挑揀力氣尚存之人，前往上游取水，研磨神石淨水！」

  那名主張祭江的偏將還想勸阻，周瑜長劍橫移，鋒利的劍刃直接貼在了對方頸側。

  「抗令者，借你項上人頭以肅軍紀。」

  偏將身子一軟，噗通跪倒在泥水裡，再不敢多言半句。

  軍令如山，江東水寨迅速運轉起來。

  幾百口行軍鐵鍋架在避雨的草棚下，熊熊烈火舔舐著鍋底。

  砸碎的明礬被投入木桶，翻滾的黃漿肉眼可見地沉澱分離；活性炭包壓在粗麻布下，滴濾出的清水注入大缸，再倒進鐵鍋煮得滾沸。

  一碗碗泛著微咸溫熱的淨水，被親兵們灌入那些瀕死士卒的口中。

  起初，軍士們只覺得喉嚨干痛，勉強下咽。

  可到了入夜時分，原本腹痛如絞、下痢不止的幾百名先頭病卒，腹部的抽搐竟然奇蹟般地緩和下來，不再噴涌污物。

  原本蒼白如紙的面孔，漸漸有了人色。

  三天時間，在連綿的陰雨中悄然流逝。

  第四日清晨，濃雲退散，久違的晨曦灑在長江江面上。

  赤磯水寨內，不見了原本死氣沉沉的呻吟與嚎哭。

  整整四萬倒下的水師精銳，竟有八成以上重新站直了身子，雖面容消瘦，但精神已然振作，開始握著長槍列隊巡哨。

  那些原本束手無策的老醫官，看著清可見底的水缸，抱頭痛哭，衝著蒼穹不斷跪拜。

  帥台之上，周瑜褪去了被汗血浸透的戰袍，換上一襲整潔的月白布袍。

  案几上，擺著一張古樸的焦尾琴，以及一卷磨礪平整的堅硬青竹簡。

  大都督雙手拂過琴弦，清越激昂的琴音穿透江風，浩浩蕩蕩迴蕩在赤壁峽谷之間，再無半分頹喪病氣。

  一曲終了，周瑜起身整冠，提起刻刀，在竹簡上深深烙下一行金石小篆：

  「漢末周瑜，承蒙後世先生救命之恩、救軍之德。活我江東四萬健兒者，先生真神人也。瑜頓首再拜，願此江東寸土，永志先生大德。」

  竹簡刻畢，周瑜肅容長揖，對著天幕深深拜服下去。

  金陵書房內，姜明遠看著三國時空漸漸轉為平穩綠色的生命體徵圖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霍水兒在旁邊托著腮幫子，小聲讚嘆：「這周都督倒真是一表人才，比畫冊上畫的還要俊些。」

  馬秀英笑著遞過一塊切好的甜瓜：「人活下來就好。這年頭打仗，死在刀槍下的少，死在病痛里的多。明遠這法子，功德無量。」

  姜明遠接過甜瓜咬了一口，剛要說話，控制台底部突然發出一陣低沉而密集的震顫。

  大明時空，應天府奉天殿外。

  原本萬里無雲的碧空之中，突然捲起遮天蔽日的狂瀾巨浪虛影。

  轟！

  咸澀的海風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驚濤駭浪之音，跨越數百年光陰，轟然砸在奉天殿的漢白玉台階上。

  虛空扭曲撕裂，一道長達四十丈、寬達九丈的龐然巨物龍骨，通體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在朱元璋與滿朝文武的頭頂，巍然浮現。

  朱元璋手扶龍椅扶手，霍然起身，死死盯住那截刺破蒼穹的巨艦龍骨，指節捏得發白。

  巨木橫空，帆影遮天。

  那是一艘足以橫渡大洋、遠邁萬里的深海巨艦。

  朱元璋撐在奉天殿的御案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目光穿透殿外的重重白玉台階，死死追著那道橫亘在半空的暗金巨木。

  光影掠過紫禁城的琉璃瓦，徑直砸落在城西龍江關外的官辦船廠上空。

  龍江船廠第三號大塢內，木屑與鐵鏽的氣味混在江風裡，嗆得人嗓子發乾。

  長達二十餘丈的半成品尖底木船被數百根粗圓木斜斜撐在泥坑中，宛如一條擱淺在岸上的抹香鯨。

  燕王朱棣扯開領口的盤領窄袖，露出結實的胸膛，古銅色的皮肉上全是擦蹭出的灰黑油泥。

  他手裡的鐵皮喇叭被捏變了形，正指著船體底部的龍骨接口，衝著下方的官吏大聲斥責：「鉚釘吃不住力，叫你們用大料整根通鋪，這拼接處才敲進去三排扒釘就敢封板？真當深海里的滔天巨浪是秦淮河的波浪不成！」

  工部尚書薛祥站在泥濘的塢道邊，官袍下擺濺滿了黑稠的爛泥。

  老尚書抬手抹了一把被江風吹亂的花白鬍鬚，從身後主事懷裡拽過一卷泛黃的羊皮輿圖，快步踩上跳板，語氣生硬地頂了回去：「殿下！自前宋以來，咱們造的福船、沙船全是平底，吃水淺，進退自如，那是數百年摸出來的祖宗成規！您硬要依著西夷進貢的殘破圖紙弄這尖底大艦，船底深扎入水兩丈，重心高得像立在水面上的秤砣，只要大風一掀，連人帶船就得扣在江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