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踏平四海！朱棣狂笑跪拜

  兩名髮辮花白的老造船匠縮在薛祥身後，順勢跪在跳板上，腦門一下下磕在硬木上。

  「燕王殿下，薛部堂說得句句在理啊！」

  領頭的陳老船匠眼圈烏黑，嗓音發顫：「這船長達三十丈，單根主龍骨根本尋不到這般長短的巨木，只能用多截硬木榫卯相接。大洋深處風浪大得能拍碎山石，戰船稍有起伏，龍骨中段吃不上力，當場就得被擰成兩截！更何況離了海岸，四面全是白茫茫一片水，沒有星斗指引，沒有山形對照，進去了就是個死，連屍首骨殖都尋不回來啊！」

  朱棣咬著後槽牙，一把將手裡的鐵皮喇叭砸在腳邊的木料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

  北伐他能追亡逐北，打穿荒漠，靠的是一雙眼睛辨認水草與地勢。

  

  可那片看不到盡頭的浩瀚大洋，連馬蹄子都踏不上去，真要是龍骨折斷、迷失在狂風驟雨里，任憑他有萬般武藝，也只能活活淹死餵魚。

  「平底船經不住遠洋的風浪，只能貼著海岸打轉。」

  一道平靜的聲音穿透江風，從天幕深處平穩落下。

  金陵公寓的書房內，姜明遠將一份由現代船舶工程力學團隊連夜趕製出來的草圖置於掃描區。

  天幕垂落的青白光芒將整個龍江船塢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艘全立體的剖面圖景懸浮在半空，船體內部的每一道筋骨肋板、每一處榫卯結構，全被清晰的紅色虛線標註得一清二楚。

  薛祥仰起頭，花白的鬍鬚被風吹得亂顫，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呼，腳下險些踩空從跳板上滑下去。

  「薛尚書，你們大明的工匠懂得用十二道隔艙防止進水沉沒，這是舉世無雙的技術，何必妄自菲薄。」

  姜明遠端著水杯，指尖在觸控板上划過：「但你們錯在把所有的受力全壓在一條主樑上。木料受力是有極限的，越長越脆，遇浪必折。」

  天幕上的圖景瞬間拉近，顯露出龍骨核心。

  「採用『水密隔艙配複合鐵力木弧形龍骨』。」

  姜明遠的聲音切入木工大匠們的耳中：「主梁不用單木，以三根兩百年以上的鐵力木並列成束，採用燕尾咬合錯位鉚接，外部以鍛熟鐵板打製成弧形抱箍，每隔三尺穿透鉚死。如此一來，縱向的扭曲之力被整片肋骨和隔艙板層層分擔，巨浪拍擊之下，整艘大船如同渾然一體的柔性鐵箱，任憑風浪撕扯，也絕不會居中折斷。」

  原本跪在泥水裡的陳老船匠呆呆地看著虛空中纖毫畢現的咬合節點，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他做了五十年的大船，腦子裡那些關於木料乾濕脹縮、榫卯鬆脫的困惑，在這一張立體圖解面前，被硬生生解開了一條通天大路。

  「妙啊……妙啊！」

  陳老船匠連滾帶爬地撲到半成品船底旁，拿著炭條在木料上瘋了一樣比畫：「左右受力借隔艙化解，上下顛簸由鐵箍拉緊，這樣拼接出來的龍骨，比整根大木還要結實三倍！」

  薛祥面色青紅交替，退了半步，仍舊咬著牙出言：「縱然龍骨不斷，進了大洋深處，海霧遮天蔽日，不見日月，如何辨識歸路？數千將士在大海中轉上十天，糧盡水絕，依然是死局！」

  話音未落，時空通道在塢道上方撕開一道圓形光暈。

  兩隻沉甸甸的軍綠色工程箱從空中垂直墜落，穩穩落在朱棣面前的平整甲板上，激起一蓬木屑。

  「開箱。」姜明遠平靜下令。

  朱棣大步上前，腰間短刀反手一削，箱扣的防盜鉛封應聲而落。

  厚實的防震海綿中間，靜靜嵌著兩樣物件。

  一個是用純銅打造、底部注滿清澈阻尼液體的圓形羅盤，內部的磁針浮在液面上，任憑朱棣如何晃動箱體，那枚纖細的紅黑指針始終穩如泰山，死死指著正北方位。

  另一個，則是結構精巧至極、帶有反光鏡與精細刻度弧的黃銅六分儀。

  薛祥湊了上來，指著那柄帶鏡子的古怪黃銅尺子，語氣滿是懷疑：「這等奇巧淫技的小鐵片，莫非比欽天監的大統歷還能測天象？」

  「朱棣，拿起六分儀，把鏡面對準天幕最高處的亮星。」

  姜明遠在控制台前調出一幅天體測量簡圖：「海面再大，天上的北極星永遠在那。用下面的活動臂調節反光鏡，讓鏡子裡的亮星與天幕邊緣的水平線重合，看下方游標指在多少度。」

  朱棣單手托起冰涼沉重的黃銅儀器，右眼貼上目鏡。

  這位未來的永樂大帝，手指在黃銅旋鈕上極其靈活地轉動著。

  鏡片偏轉，天幕邊沿的水平亮線與一顆投射的星辰悄然咬合。

  「三十二度整！」朱棣盯著弧形邊緣細密如髮絲的刻度，聲音拔高。

  「三十二度，就是你此刻所在的應天府緯度。」

  姜明遠的聲音帶著無容置疑的穿透力：「有了阻尼羅盤，你在狂風暴雨中也能認清東南西北；有了六分儀，只要夜間能看到一顆星，你就知道自己的戰船在大海的哪一條線上。天地為盤，星斗為子，風浪再大，大海也關不住你。」

  朱棣站在搖晃的船樓頂端，手裡捧著那柄反射著天光的黃銅六分儀，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

  他是個天生的征服者，骨子裡流淌著拓土開疆的野血。

  原本擋在大明面前那片神秘、兇險、吞噬無數人命的無垠黑水，在這一塊小小的黃銅尺規和懸浮的磁針之下，所有迷霧被吹得乾乾淨淨。

  「哈哈哈哈！」

  年輕的燕王仰起頭，發出一聲穿透江岸的狂笑，笑聲震得跳板上的工匠們心頭狂跳。

  朱棣揚起手中的六分儀，單膝跪在粗糙的甲板上，衝著蒼穹長揖到地：「先生賜我辨識天地之眼！大明水師從此何須貼岸偷生？這四海萬里，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是我大明戰船踏平之地！」

  奉天殿前，朱元璋一掌拍在白玉扶手上，震得案上硃筆亂滾。

  「老四這渾小子，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蠻勁，像咱！」

  老皇帝轉過頭，看著身旁神色溫潤的太子朱標，眼底的鬱氣一掃而空：「標兒，聽見沒有？讓工部和戶部把內庫的銀子全調去龍江！造！給咱造出能橫跨萬里的鐵甲巨艦！咱不僅要讓漠北臣服，更要把咱們大明的威風，順著這大洋水脈，插到極西之地的天邊上去！」

  朱標躬身領命，眼角含著欣慰的笑意：「兒臣遵旨，定不負先生神工。」

  三個月的時間，在數十萬軍民不分晝夜的錘鑿聲中飛快滑過。

  長江口，浩瀚的吳淞江水奔湧入海之處。

  遮天蔽日的風帆切碎了翻滾的海浪，十二艘龐大無朋的改良型蓋倫巨艦昂然破水而出。

  暗紅色的鐵力木龍骨上鉚接著堅固的熟鐵護甲，船身外層包裹著防蟲蛀的厚銅皮，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起懾人的金屬冷光。

  高聳的主桅杆頂端，日月同輝的赤紅大明戰旗獵獵作響。

  水密隔艙內填滿了糧秣與火藥，阻尼羅盤在舵樓中靜靜指引著正東方的蒼茫瀚海。

  龍骨切開浪頭，在深藍色的海面上犁出兩道雪白的長痕，大明第一支遠洋鐵甲龍骨艦隊昂然成軍，萬裏海疆的猙獰獠牙，終於向著整個世界森然亮出。

  金陵的公寓裡，姜明遠看著屏幕上列陣入海的大明艦隊，伸手按滅了桌上的檯燈，正準備起身活動僵硬的脖頸。

  刺耳的蜂鳴突然從控制台中央的主控模塊里撕裂開來。

  屏幕正中的能量圖譜沒有半分徵兆，猛地從柔和的幽綠跳成了刺目的猩紅。

  代表大秦時空的星標瘋狂閃爍，位於關中平原西南部、阿房宮龐大夯土遺址的正下方三千米深處，一道如同岩漿般熾熱的光斑正在急速擴大。

  「警告！檢測到超高濃度天然稀土與重特種伴生礦脈聚變波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