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千斤頂托起萬斤巨木

  蒙恬沒有任何猶豫,常年征戰的本能讓他手腳極快。

  他抓起兩條聚酯吊帶,整個人趴在泥濘里,冒著木架二次坍塌的風險,貼著扶蘇的後背將吊帶穿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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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具五十噸級工業手動液壓千斤頂被迅速架設在受力最大的支承點下方。

  「擰緊了!」

  蒙恬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雙手握住壓杆,深吸一口氣,手臂肌肉隆起如鐵石,狠狠往下一壓。

  嘎嗒。

  一聲清脆而細微的金屬機件咬合聲自紅漆鐵筒內部傳出。

  原本沉重如山的萬斤巨木,竟然在這一壓之下,隨著千斤頂內部液壓油路的推進,硬生生往上浮動了一絲。

  「動了……動了!」

  周圍的玄甲士卒忍不住低呼出聲。

  墨家巨子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整個人趴在地上觀察著底座與橫樑的間隙。

  沒有幾十頭健牛拉拽,沒有百人合力的巨型絞盤,就憑這兩個比腦袋大不了多少的鐵疙瘩,竟然真的托住了萬斤重木?

  「繼續壓!頻率放緩,兩側保持同步!」姜明遠的指令平穩切入。

  蒙恬與副將一人一邊,握著鋼柄上下壓動。

  嘎嗒、嘎嗒。

  機械的沉悶咬合聲在寂靜的站台上極其刺耳。

  在無數雙驚恐而震撼的目光注視下,壓在扶蘇胸膛上的合抱巨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兩根光潔的合金鋼柱穩穩頂起了整整三寸。

  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生路。

  「拉人!」嬴政厲聲暴喝。

  四名親兵飛撲上前,順著騰出的縫隙,小心翼翼將滿身泥血的扶蘇從廢墟中平拖了出來。

  直到扶蘇被穩穩放在乾爽的草蓆上,御醫背著藥箱連滾帶爬衝上前施針止血,蒙恬才脫力般鬆開手中的壓杆,一屁股跌坐在爛泥中,大口喘著粗氣。

  嬴政快步走到長子身旁,伸出有些發顫的手,撥開扶蘇額前被血水黏住的亂發。

  御醫顫巍巍把完脈,叩首高呼:「回稟陛下!長公子肋骨微裂,臟腑震盪,但骨肉未碎,性命保住了!」

  嬴政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懸在嗓子眼的氣緩緩沉入腹中。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那片坍塌的廢墟前,靴底在泥水裡踩出沉重的聲響。

  兩根萬斤巨木依舊懸在半空,全部的分量都被那兩個暗紅色的鐵墩子死死承托著。


  合金鋼柱在重壓之下光亮如鏡,沒有彎曲,沒有變形,甚至連一絲顫動都未曾出現。

  舉重若輕,莫過如此。

  站在後方的幾名秦國老世族與大匠癱軟在地上,看著那兩個鐵器,眼神里原本的抗拒與防備被粉碎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對未知偉力的敬畏。

  嬴政伸出沾著血污的右手,指尖緩緩撫過冰冷堅硬的合金鋼柱。

  指腹觸碰到的質感細膩緻密,絕非大秦當下那些布滿砂眼、脆硬易折的青銅或生鐵能夠比擬。

  「人力有窮盡,工巧通鬼神。」

  始皇帝仰起頭,玄黑長袍在風中翻卷,面向天幕深處那間陳設簡樸的現代書房,緩緩拱起雙手。

  這位橫掃六國、視天下英雄如草芥的千古一帝,聲音低沉而有力:「先生賜下的不僅是扶蘇的性命,更是為我大秦踏平前路的神工。朕……拜謝。」

  天幕微光轉動,金陵書房內的姜明遠看著平穩下來的心率監測線,長長舒了一口氣。

  霍水兒在旁邊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這大秦的公子要是被木頭壓死,那始皇帝怕是要把整座工坊的人都活埋了。」

  姜明遠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工欲善其事,不是空話。沒有基礎材料學和力學支撐,奇觀只會變成吞噬人命的黑洞。」

  話音未落,全息投影的視界突然自行偏轉。

  代表漢代時空的星標泛起刺目的赤紅,戰馬嘶鳴與金戈撞擊的聲音,透過跨時空音軌轟然炸響。

  大漢,甘泉宮外。

  朔風如刀,捲起漫天白草黃沙。

  漢武帝劉徹身披玄鐵重鎧,腰懸長劍,立於高築的閱兵高台之上。

  高台之下,十萬漢軍精銳甲冑如雲,鐵騎森嚴,遮天蔽日的赤紅漢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戰馬噴吐著白汽,長戟的鋒芒將冬日慘澹的陽光割裂得一片森寒。

  剛借著深井鹽法平抑了關中糧價、充實了國庫錢糧的漢武帝,此刻眼底翻湧著野心的烈火。

  大司馬衛青按劍立于帥台左側,霍去病一身輕甲,手握馬韁立在右側,眉宇間儘是初生牛犢般的桀驁之氣。

  「漠南已無王庭!」

  劉徹長劍猛然出鞘,直指西北蒼穹,雷鳴般的嗓音掃過三軍:「昔日白登之圍,高祖受辱,大漢宗室女年年和親受辱!如今國庫充盈,戰馬數十萬匹,精兵整肅!」

  十萬將士齊聲捶甲,山呼海嘯:「戰!戰!戰!」

  劉徹豁然轉頭,目光隔著天幕撞向金陵書房,聲音帶著帝王的傲然:「天幕先生,且看朕這十萬鐵騎!三月之內,朕要踏碎瀚海,直搗匈奴單于庭,將那狼居胥山,化作大漢永鎮之界!」


  天幕之下的閱兵場殺氣沖霄。

  而在金陵書房內,姜明遠看著大屏幕上調出的漠北冬春交替氣象模擬圖,以及那條長達兩千餘里的荒漠補給線,眉頭緩緩擰在了一起。

  「十萬大軍畢其功於一役?」

  姜明遠推開椅子站起身,神色平靜地迎上這位漢家天子的灼灼戰意:「劉徹,你可知漠北今冬正在醞釀一場五十年不遇的特大白災?」

  閱兵台上的狂風驟然一滯。

  劉徹握著長劍的手臂停在半空,劍尖上的冷光與他驟縮的瞳仁定格在冬日的嚴寒之中。

  劉徹懸在半空中的長劍停滯了三息,青銅護手上的蟠螭紋硌著掌心,泛起一陣生硬的鈍痛。

  閱兵台側翼,主爵都尉公孫敖向前搶出半步,腰間佩刀撞得吞口砉然作響:「陛下!三軍蓄勢已發,糧秣已過右北平!天幕隔世妄談塞外天候,妖言撼動軍心,臣請斬斷天訊,立發先鋒!」

  幾名勛貴將官隨之抱拳,嗓音混著校場風沙粗礪炸開:「漠南單于早已喪膽,大軍一月可踏平趙信城,豈能因虛無之語退縮!」

  呼喊聲在十萬鐵騎的陣列前捲起一層浪頭。

  金陵書房內,姜明遠看著監控面板上跳動的漢軍兵力數字,神色沒有半分動搖。

  他抬手在控制台的觸控板上橫向一划,現代風雲氣象衛星合成的歷史雲圖層層剝離。

  甘泉宮上空的天幕劇烈抖動,原本晴朗的長空被一片倒懸的血紅光暈取代。

  漠北三千里的山川地脈,在大漢君臣頭頂化作了一幅纖毫畢現的三維數字沙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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