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扶蘇瀕死

  朱元璋立在階前，手中的長劍泛著冷光。

  他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眼神亮得嚇人的長子，又抬頭看了看天幕里神色溫和的馬秀英。

  馬秀英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姜明遠身後，輕輕搖了搖頭，沖他露出一個滿含包容的淺笑。

  那是當年他在鄱陽湖中箭、在定遠遭伏時，無數次在營帳里見過的眼神。

  老皇帝喉結上下翻滾，眼裡的殺氣像退潮的水流般緩緩散去。

  噹啷一聲脆響。

  染血的長劍脫手砸在白玉階上，滑出兩丈遠，撞在石柱底座上停了下來。

  「標兒，把書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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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彎下腰，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長子，粗糙的大手在朱標肩膀上拍了兩下：「傳咱的旨意，郭桓按律凌遲，同謀六部主事依法明正典刑。至於底下那些被裹挾的雜職小吏……依天幕新法核查帳目，吐出贓款者，免其死罪，發配遼東屯田。」

  奉天殿外的陽光終於穿透陰霾，灑在滿地狼藉的石坪上。

  姜明遠切斷了大明時空的音頻傳輸，端起桌上的半杯涼茶抿了一口。

  「這老爺子，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沖。」

  馬秀英坐在旁邊的木凳上，拿起擱下的針線，唇角揚起一抹欣慰的弧度：「多虧了你這後生，不然今天那大殿上，又得添幾十顆腦袋。」

  姜明遠剛要答話，主機屏幕右下角的監控雷達忽然發出一陣尖銳的鳴響。

  大秦時空的監控分屏在這一刻自動彈開，畫面里黃塵漫天。

  那是咸陽西郊的一處別院工坊。

  為了試製適合秦國直道的輕型雙輪木軌車，墨家工匠在此搭建了一座巨大的重型腳手架，十數根合抱粗細的關中巨杉被懸吊在半空。

  始皇帝嬴政腰懸長劍，正負手站在不遠處，神色威嚴地監督著墨家首領拆解青銅車軸。

  長子扶蘇則蹲在軌道槽口邊，拿著木尺聚精會神地測量軌距，後背完全暴露在一排高聳的木架下方。

  承重繩索在粗糙的木柱上磨出刺鼻的青煙，隨後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猛然崩斷。

  整座堆積了千斤巨木的重型原木腳手架，裹挾著漫天木屑與泥土，朝著全無防備的扶蘇頭頂轟然砸落。

  「長公子小心！」

  嬴政瞳孔驟然收緊，佩劍瞬間出鞘半寸，身形直接越過台階向前方衝去。

  嬴政踩裂了腳下的夯土方磚，玄黑袍角掃過飛揚的碎屑，佩劍出鞘半截，劍鳴聲被轟然倒塌的悶響生生掐斷。

  木架塌下來的速度太快，十數根合抱粗的巨杉帶著石槽構件砸進泥地，泥水混著石粉騰起一人多高。

  「長公子！」

  幾名距離最近的墨家匠人連滾帶爬撲過去，手掌剛觸到外圍木樁，便被折斷的硬木倒刺劃得鮮血淋漓。

  塌陷的核心處，扶蘇整個人被卡在斷裂的軌枕與兩根橫樑之間，半截身子陷進碎石坑，胸口壓著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承重主梁。

  泥土嗆進嗓子，扶蘇咳出一口混著血沫的唾沫，手指扣進碎石縫裡，指甲翻卷滲血，胸腔被壓得發出一聲細微的骨骼錯位脆響。

  「起開！全給本將起開！」

  蒙恬甩開腰間重劍，帶著二十名玄甲銳士衝進廢墟，十餘雙粗糙大手扳住主梁一端，戰靴在爛泥里踩出道道深溝。

  「一、二、起！」

  沉重的主梁紋絲未動。

  反倒是斜搭在上方的一塊千斤槽石受力晃動，順著木棱往下挫了半寸，直接頂在扶蘇左側肋骨下方。

  扶蘇悶哼一聲，嘴角湧出一股暗紅血跡，呼吸驟然微弱。

  「別動！誰准你們亂抬的！」

  蒙恬眼角青筋暴突，吼音效卡在喉嚨里，雙手死死托住那根還在微顫的原木，指縫裡的血水順著樹皮往下淌，他不敢再鬆手，也不敢再加半點力氣。

  周遭的老秦匠人嚇得面無人色，宗正府派來的幾名隨行內官更是腿肚子轉筋，連呼救的聲調都變了形。

  嬴政幾步搶到塌架前，大掌按住微晃的橫木，掌心被粗糲的木刺扎得鮮血直冒，帝王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內史，給朕把人掏出來！」

  「陛下，動不得了！」

  墨家巨子提著墨斗跪倒在一旁，灰頭土臉，聲音發澀：「上頭三道卯榫全卡死了，底下的樁子壓在暗渠土坎上，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硬拉，這根萬斤主梁砸實下去，長公子……長公子骨肉皆碎啊！」

  紫金山特區基地的刺耳警報在同一時刻打碎了金陵書房的平靜。

  屏幕上的高空紅外熱成像圖迅速生成三維受力模型，紅黃兩色的壓力矢量箭頭密密麻麻壓在扶蘇的腹腔和脊椎位置。

  「別硬撬！這是三向互承結構，越撬底盤下沉越快，會直接壓碎內臟！」

  姜明遠按下全域喊話鍵，清朗果決的音節穿過雲霄，在大秦咸陽的工坊上空迴蕩，壓下了滿場絕望的嘈雜。

  姜明遠轉頭看向操作台旁側的物料倉：「開啟特級應急置換通道，坐標鎖定咸陽西郊站台，承力點左下方兩尺。」

  馬秀英放下針線，快步走到屏幕前，手掌按在控制台邊緣，目光落在那個渾身是泥的年輕人身上：「後生，救人要緊，這孩子心善，不能折在這兒。」

  「通道確認，物質投送！」

  淡青色的光柱如同一柄長槍，撕開咸陽陰沉的雲層，筆直插進廢墟中央。

  青光散去，兩尊暗紅色的矮胖鐵疙瘩重重砸在蒙恬腳邊的泥地里，旁邊還滾落著兩根手臂粗細的黃色高強度編織帶。

  那鐵疙瘩不過小臂高矮，表面刷著厚重的工業防鏽漆，底座方正，中間立著一根油亮的光滑鋼柱，側面插著一根尺許長的活動鋼搖杆。

  蒙恬看著腳邊的鐵疙瘩，愣在原地，不敢伸手去碰。

  宗正府的一名老文吏顫抖著指著地上的鐵器：「陛下，這……這是後世的降妖之物？可這么小的鐵樁子，能頂什麼用？那橫樑少說也有上萬斤啊！」

  「閉嘴！」

  嬴政甩開長袖，冷眼剜向那老吏，而後猛地抬頭盯住蒼穹：「姜先生，此物何用？」

  「蒙恬，聽我口令，拿黃色吊帶兜住長梁下腹！」

  姜明遠的聲音穩健清晰，順著天幕直接灌入蒙恬耳中：「把兩個千斤頂豎在斷梁兩側的堅硬青磚地上，底座墊實！將側面的放油閥順時針擰緊，把鋼把手插進壓套，全力向下壓動搖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