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黃月英爆改木牛

  鐵索在粗糲的銅絞盤中磨出刺鼻的焦糊味,原本橫鎖大江的數十艘艨艚被生生切斷纜繩,龐大的北軍船隊借著逆轉的風勢,狼狽而倉促地調轉船頭,朝江陵防線退去。

  原本該吞沒八十里連環水寨的滔天烈焰,因曹軍的主動收縮,最終只燒掉了江面上幾十艘空置的引火斥候舟。

  赤壁的滔天死劫,竟被幾箱木活字和幾疊竹紙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生路。

  但在大秦咸陽宮外,氣氛卻比江風更顯陰冷。

  章台殿前的青石磚地上,長子扶蘇雙手捧著一架剛組建完備的榆木滑輪翻車,衣袍下擺還沾著工坊里的黑灰。

  木構水車精巧異常,雙輪相扣,垂下六道麻繩編織的提斗,只需一人手搖,便能將低洼處的渠水輕鬆揚上丈許高的土台。

  「殿下,此物萬萬不可入內史府推行。」

  殿階左側,宗正子嬰身旁的一名老世族宗老拄著鳩杖,花白鬍鬚輕顫,語氣里滿是防備。

  「秦法森嚴,農耕定額皆有明律,上田下田皆按牛力、人丁核算賦稅。如今殿下弄出這等取巧的機關,一人可抵數人之工,那多出來的閒漢作何處置?遊手好閒者多,便是作亂之根基!」

  

  另一名身著黑袍的治粟內史屬官也快步出列,躬身附和:「啟稟陛下,且不說宗族田莊歷來用水自有規矩,單造這一台翻車,需耗熟鐵釘二十四枚、硬雜木八方,工匠琢磨三日方成。眼下北疆修長城急需鐵器,關中農具尚且不足,把鐵料耗在這等無用奇巧上,實乃本末倒置。」

  扶蘇直起身子,胸膛起伏,將翻車模型擱在台階上,手指擦過粗糙的齒輪邊沿:「宗老此言差矣。有了此車,咸陽周遭三萬頃旱田便能引渭水灌溉,春耕無需再強征老弱挑水。人省下來,不是遊手好閒,而是能去修渠、開荒、養桑!大秦的律法,難道是為了把百姓綁在土裡活活累死嗎?」

  「放肆!」老宗老拐杖狠狠頓地,濁眼發紅,「祖宗成法,豈容你隨意搬弄後世的巧言令色!」

  章台殿高階上方,始皇帝嬴政扶著腰間長劍,高大的身影在殿門投下一片陰影。

  他沒發話,只冷冷掃了一眼地上那架輕巧轉動的木質滑輪,深邃的面孔上辨不出喜怒,但握著劍柄的指節微微泛白。

  老秦人的保守與對新器械的抗拒,如同一堵無形的石牆,橫亘在章台殿的冷風裡。

  天幕之上的光景在此刻輕輕蕩漾,金陵書房的投影拉遠,畫面橫掠千里,落在了荊襄南部的江夏夏口。

  江風獵獵,劉備軍的水陸大營依山傍水紮下。

  中軍帥帳外的空地上,卻沒有任何大戰將至的慌亂,反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刨木香氣。


  一名身著素色布裙、外罩牛皮圍裙的年輕女子站在空地中央,手腕上戴著防磨的粗布護腕,髮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松松挽著。

  她沒有大家閨秀的脂粉氣,右手握著一柄帶槽口的青銅刻刀,左手平托著兩卷厚重的羊皮草圖。

  圖紙上用熟墨細密繪製著密密麻麻的傳動齒輪、推拉滑道,以及帶有彈簧卡榫的弩機機匣。

  正是諸葛孔明的妻子,黃月英。

  她仰起頭,迎著天幕垂落的青白光束,雙手高舉草圖,語調清脆沉靜:「後世的工巧大賢在上,民婦黃氏,有機關困惑三處,求教於先生。」

  天幕那頭的現代金陵書房裡,姜明遠正抿著溫熱的茶水,聽到這清亮的女聲,微微一愣。

  霍水兒趴在桌沿上,眼睛眨巴著:「姜哥,這女子身上全是木屑,她……她在畫戰車?」

  馬秀英放下了手裡的針線筐,身子前傾,讚許地點了點頭:「這丫頭眼神正,是個手上有真本事的實誠人。後生,可別藏私。」

  姜明遠放下茶杯,快速敲擊鍵盤。

  屏幕里沒有出現什麼現代自動步槍或者重型卡車的設計圖,那種東西拿給漢末三國,不僅造不出來,反而會徹底擾亂冶金認知。

  通訊窗口閃爍,紫金山特區基地的農機機械實驗室被接入頻道。

  一位滿頭白髮、戴著老花鏡的老工程師孫工端著保溫杯出現在分屏里。

  老工程師身後是一塊巨大的白板,上頭用紅藍兩色馬克筆畫滿了機械製圖。

  「姑娘,你手裡的圖紙老頭子看清了。」

  孫工推了推眼鏡,拿起油性筆,在白板上刷刷勾勒出幾道線條:「你那木牛流馬的想法極妙,用的是西漢就有的四連杆步行機構。但你卡在傳動軸上了,對不對?」

  黃月英眼睛驟然一亮,上前兩步,踩在泥濘里毫無察覺:「老先生神目!正是傳動主軸!牛腹內的木齒輪只要咬合超過千轉,木軸受力不均,榫卯處便發熱焦黑,軸承磨損嚴重,行不出二十里便卡死折斷,根本無法運糧翻越秦嶺!」

  「問題出在三個地方。」

  孫工用紅筆在白板上重重圈出幾個受力點,聲音平穩耐心:「第一,你用的木頭齒輪齒形是三角形的,這是死咬,必須改用漸開線齒形,讓齒面相對滾動而不是硬刮。」

  「第二,連杆機構存在死點,你得在曲柄轉軸處加裝一個配重木盤,利用轉動慣量帶過死點。」

  「第三,古代沒有滾珠軸承,你用的是硬木套死軸。你回營去,用硬木磨出十二顆大小相同的圓木珠,嵌進雙層木環當中,外殼挖出環形油槽,這就是木質滾珠軸承!」


  沒有高深莫測的神仙法術,全是紮實到極致的機械工程底色。

  白板上的力學分解圖清清楚楚,紅色箭頭標註著壓力流向,藍色箭頭代表轉動力矩。

  黃月英死死盯著那些箭頭,眼裡的困惑如晨霧遇日,飛速消散。

  她甚至沒等老工程師講完,直接扔掉手裡的刻刀,蹲下身子,抓起旁邊工匠用來劃線的石粉,在地上平整的沙盤上飛速驗算。

  粉塵飛揚中,原本複雜的木牛流馬傳動軸被她當場拆解重構。

  「轉動慣量……原是如此!」

  黃月英手腕飛轉,在沙地上重新畫出三套雙曲柄機構,抬頭時面帶紅光,聲音因為激動而發緊:「若是這般,木軸外層還需防磨。若用滾沸的熟桐油,將棗木連煮七日七夜,桐油滲入木質髓心,木頭便如鐵石般堅硬,且水浸不腐、油潤自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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