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漢軍未死

  不能用超前千年的生化產物去賭古代的生態平衡。

  要救人,只能用這個時代本身能夠承載的邏輯。

  姜明遠俯身把霍水兒扶起來,抽出一張紙巾塞進她手裡:「起來,擦乾淨臉,看著屏幕。」

  他轉身坐回操作台前,拉開手寫板,筆尖飛快劃出三道三維結構圖,直接推送到各朝代的天幕正中央。

  「漢軍醫官,扔掉你們手裡的烙鐵。」

  姜明遠清潤的嗓音越過風雪,在塞外大營與長安未央宮的上空平穩響起。

  「創口化膿不是鬼神作祟,更不是什麼金創疫,是肉眼不可見的細小活物在傷口裡滋生。治傷先殺蟲,防腐先潔淨。」

  大漢中軍主帳內,衛青扶著佩劍掀簾而出,身後跟著肩甲碎裂、半身染血的霍去病。

  兩位名將抬頭看向天空,年輕的驃姚校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抱拳高呼:「請神人指路!」

  「第一步,取營中高足銅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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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遠手裡的觸控筆迅速圈出圖紙上的關鍵構件:「在釜蓋中央鑿孔,接銅管傾斜向下,外包浸滿冰雪的濕布。釜內倒入軍中烈酒,封死縫隙,下置炭火猛燒。」

  「酒氣遇冷化水,順著銅管流出的頭道清液,便是高純度蒸餾烈酒!此物不可飲用,專用來清洗翻開的皮肉創口,洗去膿血與腐肉!」

  大帳外的隨軍醫官面面相覷,一名老醫官顫聲道:「烈酒入肉,痛若刀割,且酒水豈能洗爛肉?」

  「用清水清洗才會爛,用這烈酒洗,肉才能活!」

  姜明遠聲調微揚,打斷了醫官的遲疑。

  「第二步,取乾淨麻布與生棉花,置於大鍋中,加入沸水煮沸兩刻鐘,撈出在火旁烘烤乾燥。沒有經過滾水煮透的布帶,絕不可纏上傷口!」

  他順手從桌邊拿出一根彎曲的縫合針和一段浸過熱水的蠶絲線,鏡頭拉近,細緻展示著持針器的捏合手法。

  「第三步,剔除凍死黑肉,用燒紅細鐵絲快速點燙止血點,隨後用細蠶絲線將兩側好肉縫合拉攏,敷上烈酒浸潤的干布包紮。縫合之後的傷口,癒合快上十倍!」

  「第四步,傷兵發熱不退者,速去附近山林剝取老柳樹皮,切碎入鍋煎熬濃湯,去渣飲用,一日三次!」

  話音透過光幕傳開,整個漠南大營陷入短暫的寂靜。

  大明奉天殿外,朱元璋拍著膝蓋,轉頭問身邊的太醫:「柳樹皮能退熱?咱放牛的時候怎麼沒聽說過?」

  太醫院院使連忙躬身回道:「回陛下,柳皮苦寒,《神農本草經》確有記載其主治風水毒腫,但後世神人竟能將其用於軍陣急救,以烈酒滌體、以沸水制布,此等見識,直指醫理本源啊!」


  未央宮前,劉徹沒有任何廢話,長劍重重頓地:「傳旨前線!照神人之法,即刻施救!敢有遲疑阻撓者,斬!」

  風雪漫天的荒原營地上,龐大的戰爭機器迅速轉動起來。

  霍去病一把扯下被凍硬的戰袍,光著膀子從後勤車上卸下幾十壇粗糙的馬奶酒與濁酒,親手倒進架設好的行軍大銅釜中。

  粗大的銅管被泥巴封嚴,外層裹上大團大團混著冰碴的厚麻布。

  炭火在釜底轟鳴作響。

  不過半個時辰,一股刺鼻濃烈的純淨酒香便順著銅管滴答滴答淌進陶罐里,澄澈如水,遇火即燃。

  衛青端著粗陶陶盆,大步踏進瀰漫著惡臭的重傷員大帳。

  一名腹部中刀、腸脂外露的年輕什長躺在鋪上,嘴唇乾裂,胸口微弱起伏。

  衛青半跪在泥地上,用滾水煮過的布塊沾了蒸餾酒,咬牙按在士卒潰爛發黑的刀口邊緣。

  「呃啊啊啊——!」

  年輕什長身子驟然弓起,喉嚨里爆發出悽厲的嘶吼,脖頸上的青筋根根爆出。

  但隨著渾濁的黃膿被透明的烈酒沖刷乾淨,原本暗沉腐爛的皮肉竟然露出了新鮮的紅肉色澤。

  霍去病手持一柄消過毒的短刃,下手穩准,幾刀便將邊緣凍成醬紫色的死肉剔除下來。

  隨軍老醫官屏住呼吸,顫巍巍捏著穿了蠶絲線的銀針,按照天幕上展示的連續縫合法,一針一線將翻卷的肚腹皮肉緊緊縫合在一起。

  塗了烈酒的乾淨棉布層層纏繞上去,血水很快被阻隔在內。

  另一側的大鍋里,大捆剝下來的垂柳樹皮在滾水裡翻滾,泛出深黃色的苦澀藥汁。

  一碗碗熱氣騰騰的柳皮湯灌進發熱士卒的喉嚨里,原本胡話連篇的漢軍甲士,額頭竟緩緩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溫汗,滾燙的體溫開始慢慢回落。

  風雪在營帳外連颳了兩天兩夜。

  大秦咸陽宮外,始皇帝嬴政站在風階上,兩天兩夜未曾合眼,身後的蒙恬與扶蘇同樣神情凝重,死死盯著光幕里那一頂頂透出微弱火光的漢軍帳篷。

  大漢甘泉宮的劉徹更是赤著腳立在殿廊前,手中的奏摺散落滿地,連大農令桑弘羊送來的糧餉文書都未曾翻開一眼。

  第三日清晨,塞外的暴風雪終於漸漸停歇,一抹慘白的日光從陰雲縫隙中透射下來。

  大帳的帘子被猛然掀開。

  老醫官連滾帶爬地衝出營帳,手裡抓著染血的藥布,滿臉淚水地跪倒在衛青馬前。

  「大將軍!活了!全活了!」


  老人的哭喊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五千重傷弟兄,除了昨夜傷重不治的六百餘人,餘下四千三百人……熱度盡退!創口結痂收口,無一人再發金創疫!」

  帳篷里,那個被衛青親自縫合傷口的什長撐著木樁,竟搖搖晃晃地掀簾走了出來。

  年輕人的臉色雖然依舊虛弱,但雙眼明亮,他迎著初升的晨光,單膝跪在凍雪中,右手握拳狠狠錘在胸甲之上。

  「漢軍未死!大漢萬歲!」

  漫山遍野的漢軍甲士從各自的窩棚、戰壕里站起身來,看著那些奇蹟般挺過鬼門關的袍澤,胸膛中的血氣翻湧成驚天動地的怒吼。

  「漢軍威武!神人庇佑!」

  四萬生還鐵騎長刀出鞘,寒光連成一片雪亮的刀海,直刺漠北蒼穹。

  甘泉宮前,劉徹仰天大笑,笑聲蒼涼而狂放,笑著笑著,兩行淚水從天子面頰滑落,砸在冰冷的白玉石階上。

  金陵老街的書房裡,霍水兒脫力般癱坐在地板上,把頭埋在膝蓋間,嗚咽著笑出聲來。

  姜明遠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老鴨湯喝了一口,緊繃的肩背緩緩鬆弛下來。

  就在這一刻,桌上那台原本平穩運行的高性能工作站突然再度尖鳴,屏幕上的時空波紋泛起深沉的紫黑色。

  一行鮮紅如血的警告字符強行破開了操作界面:

  【警告:漢匈因果律重構完成,漠北決戰提前觸發!】

  【霍去病所部八百輕騎已脫離主力,孤軍插向狼居胥山,後方匈奴單于主力三萬人馬正從兩翼合圍合攏!】

  天幕的鏡頭猛然從傷兵營拉升,越過茫茫雪原,定格在一片怪石嶙峋的荒漠絕壁前。

  十八歲的少年將軍勒住暴躁的人立黑馬,手中長槍前指,迎面撲來的是地平線上遮天蔽日的匈奴狼頭大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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