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五千功臣，讓朕一把火燒了？

  此言一出，整片山崗上的民夫兵卒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山呼。

  「陛下萬歲！大秦萬歲！」

  呼喊聲壓過了塞外的暴風雪，這一次，那些枯瘦如柴的手臂舉得筆直，眼裡跳動的不再是死灰般的絕望，而是對活下去的渴望。

  姜明遠看著光幕那一頭山呼海嘯的場景，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本厚重的工程測繪手冊，翻開用紅筆標註的書頁。

  「蒙將軍。」

  蒙恬急忙抱拳應聲：「末將在！」

  

  「陰山山勢陡峭，除了滑輪與推車，長城牆體每隔三十步需加一道泄水石涵，否則開春凍土消融，雨水積壓，牆基必被衝垮。」

  姜明遠將書頁對準高清掃描鏡頭，清晰的圖紙構造與受力分析圖逐一展現在大秦工匠眼前。

  「另外，北疆苦寒，軍卒多生凍瘡爛足。將生薑、辣椒與羊油熬煮塗抹，鞋內墊乾燥艾草，可防潰爛。」

  蒙恬雙目含淚，重重一抱拳：「後世之恩，塞北三十萬將士銘記於心！」

  金陵老街的書房裡，檯燈投下柔和的暖黃光芒。

  霍水兒站在書桌旁，兩隻手抓著衣角，看著屏幕上被萬千大秦軍民奉若神明的姜明遠，眼裡的戒備與桀驁早己蕩然無存。

  她轉過頭，小聲問身邊的馬秀英：「馬大娘，姜先生……當真只是個尋常書生？」

  馬秀英手裡正織著一件給孫兒的毛線背心，竹針穿梭如飛，聞言慈和地笑了一聲。

  「天下學問，拿來壓榨百姓的，那是官老爺的算盤；拿來救人性命的，才是真名士。」

  老太太放下針線，抬手摸了摸霍水兒發糙的額頭：「別站著了，砂鍋里燉著老鴨湯，去盛兩碗出來，你姜哥講了半宿話，嗓子該冒煙了。」

  霍水兒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拐進廚房，砂鍋蓋子一揭，撲鼻的肉香混著枸杞的甜味在屋子裡散開。

  就在此時，書桌上的電腦主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警報。

  屏幕右下角的監控窗口瘋狂閃爍紅光，跨時空數據監測通道的能量讀數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飆升！

  姜明遠剛接過霍水兒遞來的湯碗，動作驟然停住。

  天幕的青白光暈在客廳天花板上劇烈扭曲，原本穩定的雙向信號泛起巨大的波瀾，一道刺目的金紅光柱穿透了時空屏障，直接鎖定在書桌正中央的那張漢代羊皮輿圖上！

  【檢測到超高濃度歷史因果律波動——】

  【漢室漠北戰場發生重大偏移，驃姚校尉霍去病所部斷糧三日，已擊穿匈奴左賢王主力大營，戰損不明，正在請求時空錨點接入！】

  霍水兒手裡的瓷勺噹啷一聲掉進碗裡，濺起一片滾燙的湯汁。

  少女臉色煞白，一把抓住姜明遠的胳膊：「我表兄……去病他出事了？！」

  全天下各朝各代的穹頂光幕，在這一秒同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漢武帝劉徹霍然起身，手按鹿盧劍死死盯住天空。

  大秦章台殿前、大明奉天殿外的所有人，目光都在這一刻緊緊鎖死在那道劇烈抖動的金紅光柱之上。

  姜明遠放平湯碗，一把扯開鍵盤，手指懸在特區基地的最高權限按鈕上方，面容肅穆到了極點。

  「調出漠北白石崖衛星重構圖，立刻接駁！」

  屏幕上的白石崖衛星雲圖飛速拉近，像素顆粒在微秒內重構成清晰的地貌切面。

  穿透雲層的紅外熱成像圖上，大漢邊軍大營如同一叢快要熄滅的灰燼，散落在風雪遮蔽的荒原窪地里。

  金紅光柱在天幕上炸開，畫面的聲畫同步接通。

  呼嘯的塞外狂風卷著大團雪沫子拍打在粗麻帳篷上，發出沉悶的扑打聲。

  營區內沒有戰勝匈奴左賢王的歡騰，只有成片成片的呻吟與咳喘。

  泥濘凍結的通道兩側，抬擔架的輔兵腳步虛浮，擔架上裹著羊皮襖的漢軍傷兵面頰燒得紫紅，嘴裡胡亂念叨著關中老家的土話。

  掀開一座傷兵大帳的油布門帘，霉爛與血腥混合的酸臭氣味順著收音孔嗆得人作嘔。

  五千多名重傷士卒擠在潮濕的草鋪上，大腿、腰肋處的刀矢創口皮肉翻卷，滲著黃綠色的膿水。

  塞外的酷寒讓沒有包紮好的創口直接凍成了硬邦邦的黑紫色爛肉，稍一碰觸就大塊脫落。

  幾名隨軍老醫官手裡拿著燒紅的烙鐵，滿頭虛汗地按住一名抽搐的甲士。

  鐵器燙在焦肉上，滋滋冒起白煙，焦臭混著慘叫讓整個大帳變成了修羅場。

  長安未央宮前，漢武帝劉徹按在石欄上的指節泛出青色，喉嚨里壓抑著沉重的喘息。

  幾名太醫令跪在階下，伏地叩首：「陛下，塞外奇寒，創口化膿化疽，這是金創疫啊！若是任由毒氣蔓延，三十萬大軍皆有潰營之險！古法唯有……唯有隔絕封營，引火焚之！」

  「放屁！」

  劉徹一腳踹翻了身前的銅香爐，香灰揚了滿地。

  「那是朕擊穿左賢王王庭的驍勇銳士！五千功臣，你們讓朕一把火燒了？！」

  皇帝的喝罵壓不住軍帳里持續傳來的哀鳴，他胸膛起伏，目光死死盯住懸空的畫面，眼角肌肉抽搐跳動。

  金陵老街的屋子裡，霍水兒雙膝著地，膝蓋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姜先生！」

  少女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兩隻手抓著姜明遠的褲腳，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去病在裡面，舅父也在裡面！求你救救他們……漢家的兵不怕死在馬背上，可不能這麼爛死在泥地里啊！」

  馬秀英手裡的竹針停了，走上前將霍水兒攬在懷裡，輕聲拍著她的背脊。

  紫金山基地的通訊頻道里，技術主管的請示聲急促切入：「姜顧問，二號冷鏈艙已經備妥，我們可以在三十秒內空投五萬支注射用青黴素鈉和廣譜頭孢，配合一次性注射器，足夠壓制全營感染！」

  「取消投送。」

  姜明遠神色沉肅，語調沒有半分遲疑。

  「兩千年前的東亞大陸沒有接觸過現代提純抗生素，一旦高濃度青黴素流入漢代生態，超級耐藥菌群會在無抗生素研發能力的古代快速篩選出來。到那時，一場普通的金創感染就會演變成席捲漢帝國的滅頂絕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