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拿紅筒!

  奉天殿外的朱元璋把手中空碗重重頓在案上,眼底泛出濃烈的殺氣:「好個漂沒之法!咱最恨貪墨軍餉的國賊!前方將士拿命換寸土,後方蠹蟲拿國帑餵惡狼,這等畜生不剝皮塞草,留在世上作甚!」

  大秦章台殿前,始皇帝嬴政面色陰沉,拂袖冷斥:「嚴法之下猶有漏網之蠹,漢法廢弛,商賈竟敢通敵亂政,合該夷滅三族!」

  甘泉宮內,空氣幾乎凝結。

  丞相公孫弘身軀微晃,額角滲出一層虛汗,慌忙退後半步。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

  大行令與少府幾名重臣面面相覷,不少人雙腿發軟,戰戰兢兢不敢抬頭。

  中大夫主父偃猛地從朝班中踏步而出,笏板向前平推,嗓音尖厲高亢:「陛下!天幕鐵證昭彰,神人借後世法度照妖現形!臣請旨徹查河東郡轉運司與長安少府,若有推延,臣願提頭來見!」

  劉徹臉色黑沉得宛如暴風雨前的玄鐵,牙根咬得咯吱作響。

  他耗盡關中數年積蓄,甚至動用少府私庫,只為了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擊潰匈奴,未曾想背後捅刀子的居然是自家的家奴與關東豪強大族。

  「主父偃。」

  劉徹嘴唇微動,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透著凍徹骨髓的戾氣。

  「臣在!」

  天子猛然抽下腰間的節鉞,擲在主父偃面前的青磚上,金石相擊,脆響裂空。

  「授你巡按御史之職,持朕符節,領期門羽林八百騎,星夜發兵河東。凡牽扯倒賣軍糧、走私鐵器者,無須回奏,先斬後奏!」

  主父偃撲通跪倒,雙手穩穩捧起帶有赤紅旄節的節鉞,高聲領命:「臣,遵旨!」

  關中的冷月劃破雲層,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長安城外的官道。

  夜色深沉,汾水之畔的河東郡安邑太倉外,火把的光亮連成一條橫貫曠野的火龍。

  八百名漢軍鐵騎全身玄甲,將整座龐大的糧倉營壘團團圍住,長弓搭箭,肅殺森嚴。

  主父偃翻身下馬,手中長劍一指厚重的倉門:「奉天子詔,查封河東太倉!抗旨者斬!」

  糧倉厚重的榆木大門被攻木樁撞開。

  然而,空曠的倉院內沒有堆積如山的麻包,唯有一股刺鼻難聞的油氣順著夜風呼嘯灌出。

  地窖入口處,數十名身披黑衣、手握短弩的死士面容猙獰。

  為首的田家管事狂笑一聲,手中高舉著熊熊燃燒的松明火把,腳下踩著的正是傾倒流淌的猛火油渠,漆黑髮亮的油污順著磚縫迅速滲向糧倉地底。


  「三十萬石軍糧?哈哈哈!早在一個月前就運去陰山了!狗朝廷想要帳本,那就一起化成灰吧!」

  管事手臂發力,燃著烈焰的火把脫手飛出,在夜空中翻滾著砸向地面的黑油!

  主父偃雙目圓睜,厲聲長嘯:「放箭!攔住那火!」

  三十步外,漢軍強弩齊發,機簧崩響破空。

  火把帶著刺目的尾焰,距離地面的油線僅剩最後三寸!

  火把帶著刺目的尾焰,距離地面的油線僅剩最後三寸。

  兩支破甲弩矢橫空而至,打偏了木柄,火星子卻濺上了溢出磚縫的黑油。

  轟的一響。

  地表竄起兩人高的紅黃火牆,濃煙順著夜風呼嘯翻卷,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逼得期門鐵騎連人帶馬倒退數丈。

  「糧!大軍出塞的救命糧啊!」

  主父偃用長袖死死掩住口鼻,眉毛鬍子被燎焦了一半,皮靴底子在滾燙的青磚上燙得滋滋作響。

  那數十萬石糧食若是被一把火燒乾淨,不僅漠南前線霍去病的孤軍要斷糧挨餓,關中百官和漢武帝劉徹的滔天怒火,也足以將他主父偃全族碾碎。

  院落暗處,十幾個田氏豪強的餘黨縮在牆垛後,面上掛著玉石俱焚的獰笑。

  猛火油遇水則漂,越潑越旺,在漢代人的認知里,沾了這東西的庫房除了等它燒光,根本無解。

  紫金山地下特區指揮室內,紅色的高熱警報短促鳴響。

  技術員的手指懸在消防車調度按鍵上,急聲喊道:「姜先生,啟動高壓泡沫消防車吧!重載通道只要開三秒就能推進去!」

  「不能上消防車。」

  姜明遠站在調度屏前,否決得乾脆利落。

  「給他們超出時代的機械,漢人造不出柴油,修不好高壓泵,往後遇上大火還是只能幹瞪眼。開低維微型空投通道,送標準乾粉滅火器和石棉毯。」

  貨運軌道飛速咬合,八十具紅漆塗裝的八公斤手提式乾粉滅火器,以及堆疊齊整的耐熱石棉防火毯,順著青藍色的光暈直落河東太倉院中。

  沉重的鐵筒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金石撞擊聲。

  蒼穹之上,姜明遠的聲音透過光幕,如同驚雷般在火海上方炸開。

  「別用清水潑油!所有漢軍,拿紅筒!」

  姜明遠立在屏幕前,手裡拎起一具同樣的紅色滅火器,當著萬界君臣的面拔掉鉛封插銷。

  「記好口訣:拔銷、握管、壓把、對準火源根部!」


  主父偃雖是個文官,骨子裡卻是個敢賭命的狠人。

  看著滾落腳邊的紅色鐵疙瘩,他連半點猶豫都沒有,撩起被火舌烤焦的官袍下擺,一把抓起一具沉甸甸的滅火筒。

  他照著光幕里姜明遠的動作,右手使勁扯掉保險銷,左手死死握緊黑色噴管,朝著那條火蛇的源頭狠命壓下壓把。

  嗤——!

  一股濃稠如雪練般的白色磷酸銨鹽粉霧從噴嘴噴涌噴出。

  白霧漫捲之處,原本狂躁跳躍的火焰像是被無形的大手迎頭按住,原本張狂的焰舌瞬間縮減了七成。

  「管用!這白粉能克猛火油!」

  主父偃吸了一口嗆人的乾粉,扯著破鑼嗓子在濃煙里狂吼:「羽林衛,別愣著!學著神人的法子,壓把滅火!」

  幾十名滿臉菸灰的漢軍甲士如夢初醒,紛紛撲向地上的滅火器。

  白色的乾粉狂龍在庫院裡交織成一片慘白的大網,隔絕了空氣中的氧氣,死死罩住猛火油的液面。

  其餘騎兵則扯開沉重的石棉防火毯,兩人合力撲在冒著火苗的糧垛邊緣,將竄動的火星徹底悶死。

  前後不過兩刻鐘,那場足以吞噬數十萬石軍糧的烈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下去。

  太倉院內,只剩下一片厚厚的白粉積層,以及濃煙散去後的刺鼻焦味。

  保住了。

  整座河東大倉,除了前頭三間散積的雜糧庫被燎毀,後方整整三十萬石充當主糧的粟米和精鐵坯料,保全了九成以上。

  原本狂笑著準備看朝廷陪葬的田氏管事與一眾死士,身子僵硬地癱在爛泥地里,手裡的短弩噹啷落地。

  「這……這是何等妖術……白粉能滅猛火油?」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