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鑿穿他們!

  整座軍營的空氣瞬間凍結。

  

  未央宮前,漢武帝劉徹手中的玉扳指啪的一聲捏得粉碎。

  「去病!」

  劉徹眼角崩裂,拔出天子劍直指蒼穹:「誰能救朕的驃姚校尉?誰能救他?!」

  千里之外,漠南白石崖。

  風沙打在灰白的岩壁上,發出哨子般的銳響。

  十八歲的霍去病抹了一把臉頰上的乾涸血塊,粗糙的胡茬掛著沙礫,玄甲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刀痕。

  亂石坡下方,黑壓壓的匈奴騎兵正在緩緩合圍,骨哨聲忽近忽遠,如同盤旋在腐屍上空的禿鷲。

  八百精騎只剩下不到六百人,個個嘴唇乾裂得翻起白皮,身旁的戰馬跪倒在碎石堆里,蹄腕處皮開肉綻,滲出的黑血凝成了硬殼。

  霍去病單手按在橫刀的吞口上,眼底沒有半點懼意,只有野獸般的凶光。

  「弟兄們,把馬血擠出來潤喉,待會兒胡人衝上來,跟老子換命!」

  年輕校尉的聲音沙啞粗糲,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傲骨。

  身後的亂石堆里,虛空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沒有地動山搖的雷鳴,更沒有從天而降的金光。

  三口墨綠色的長條物資箱,順著半透明的光暈,無聲無息地滑落在乾燥的碎石縫隙中。

  箱體泛著冷硬的啞光質感,箱扣扣合得嚴絲合縫。

  一道溫和卻極其清晰的男聲,避開所有風沙,平穩地落在霍去病的耳側:

  「霍校尉,此物非仙藥,唯救命工巧耳。」

  霍去病動作一滯,反手拔刀指向石縫,眉頭擰起:「何人在此弄玄虛?裝神弄鬼!」

  「看看箱內之物,能保你的兵,也能保你的馬。」

  姜明遠的聲音再度響起,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施捨,只有平靜的陳述。

  霍去病盯著那三口怪異的箱子,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唇縫,大步走上前,抬腳踹開第一口箱子的卡扣。

  金屬搭扣彈開,箱蓋被一把掀翻。

  整齊碼放的物件暴露在乾燥的陽光下。

  兩千枚泛著暗黑光澤的弧形冷鍛高碳鋼馬蹄鐵,配著密密麻麻的防鏽扁頭鐵釘;旁邊擱著二十柄開刃極鋒利的微彎修蹄短刀。

  第二口箱子裡,是一包包密封整齊的銀色鋁箔袋,裡面裝滿高純度壓縮脫水鹽糖塊;旁邊是幾十支帶有活性炭濾芯的便攜淨化吸管。

  第三口箱子則是成卷的消毒紗布、碘伏棉簽與止血抗生素粉劑。


  霍去病雖年輕,自幼長在平陽侯府,戰馬軍械比誰都熟。

  他彎腰抓起一枚馬蹄鐵,指腹摩挲著上面內凹的凹槽與整齊的釘孔,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這是……給馬掌穿的鐵鞋?!」

  少年校尉眼底爆出一團駭人的精光。

  他一把揪出身邊的親兵什長,將修蹄刀塞過去:「別愣著!照著這個模子,把爛蹄子削平,用鐵釘順著角質層斜敲進去!別傷了馬肉!」

  命令迅速在狹窄的崖口傳開。

  原本以為陷入死局的漢軍士卒,抓起銀箔袋裡的鹽糖塊塞進乾癟的嘴裡。

  濃郁的甜味混著微鹹的礦物質在舌根化開,順著喉管流進燒灼的胃袋,乾涸已久的肌體像是被春雨浸潤的枯木,重新泛出生機。

  士卒們趴在混濁發臭的積水坑邊,將濾管插進爛泥漿里拼命吮吸,湧入口腔的竟是清冽甘甜的水流!

  叮噹!叮噹!

  清脆的金鐵敲擊聲在白石崖下連成一片。

  戰馬原本因劇痛而悲鳴,當堅硬的高碳鋼馬蹄鐵死死嵌進外層角質後,戰馬重新站直四蹄,踩在尖銳的花崗岩上,發出了清脆有力的頓踏聲。

  沒有鮮血,沒有瘸拐,鐵蹄踏碎亂石,穩如磐石!

  未央宮前,劉邦兩隻眼珠子差點瞪出眶外,手裡的酒爵斜在一旁,酒液灑了滿靴子都沒察覺。

  「這……這就是給戰馬穿鞋?!」

  漢高祖猛地拍在大腿上,疼得齜牙咧嘴,卻放聲大笑:「乃公當年要是有這玩意兒,在白登道上能被冒頓那雜種追著屁股攆?蕭何!少府的人呢?給乃公看清楚那鐵圈怎麼打!」

  奉天殿前,朱元璋眼神亮得嚇人,回過頭對朱標拍手大讚:「巧思!好一個巧思!不用神力,單憑這百鍊精鐵,就讓折損六成的馬隊重新活過來!標兒,記下來,工部若敢造次,拿這法子治他們!」

  漠南荒原,破曉的第一縷冷光刺破陰霾。

  匈奴左賢王的精騎開始收縮包圍圈,五千控弦之士張弓搭箭,怪叫著發起衝鋒。

  亂石坡頂,霍去病翻身上馬。

  胯下的黑色戰馬四蹄踏在碎石上,發出金鐵交鳴的鏗鏘聲,馬鬃如黑雲翻卷。

  少年校尉橫刀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冷笑。

  「全軍聽令——」

  霍去病刀尖前壓,吐字如刀:「隨我,鑿穿他們!」

  六百餘騎重新武裝了鐵蹄的戰馬奔騰而出,碎石在馬蹄下崩裂碎散,鐵騎如離弦之箭反向沖入敵陣!


  沒有馬失前蹄,沒有戰力衰竭,充盈的體力與堅不可摧的鐵蹄,將這支輕騎變成了一柄燒紅的尖刀,硬生生自五千胡騎的心臟處橫切而過!

  刀光過處,人仰馬翻,匈奴左賢王親衛的頭顱高高飛起,血染長空!

  「大捷!驃姚校尉斬敵兩千,梟首左賢王近臣!」

  戰報透過天幕的投影,在大漢各處軍營與宮殿內迴蕩。

  甘泉宮玉階上,漢武帝劉徹仰天長嘯,佩劍入鞘,眼底滿是傲視天下的野心。

  而在大秦咸陽宮的側殿廊柱下。

  二十四歲的扶蘇公子,面容憔悴地靠在冰冷的夯土牆角。

  天幕中漢軍鐵蹄飛馳的雄姿映在他眼中,卻沒有激起半點戰意,只有無盡的苦澀與絕望。

  他膝前散落著厚厚的秦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今年修築長城徵發的役徒死傷名冊,以及各地呈遞上來的死刑覆核文書。

  依照大秦律法,失期者斬,盜竊一錢者黥為城旦。

  法網森嚴,如鐵壁合圍,壓得天下百姓喘不過氣,也壓得這位大秦長子日夜難安。

  扶蘇抓起一卷竹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抬眼望向天幕中姜明遠平靜的身影,喉嚨里壓抑著無聲的嗚咽:

  「先生教漢人以工法護生,可能教我大秦……這吃人的秦律,究竟該如何改?」

  總調度室里,姜明遠剛放下水杯,大秦信道的波形猛地劇烈跳動,扶蘇那張絕望而掙扎的面孔,毫無徵兆地在主屏幕中央鋪展開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