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兄長是霍去病!

  姜明遠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門鈴畫面,手指在金屬機身的外殼上扣出清脆的嗒嗒聲。

  屏幕對面的老舊樓道里,那個身穿獸皮坎肩的少女正歪著腦袋,鼻尖幾乎貼在貓眼鏡頭上。

  「老太太,咱得回趟家。」

  姜明遠反手把手機揣回兜里,偏頭跟馬秀英打了個照面。

  馬秀英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土,兩腳在地磚上踩得極穩:「去吧,這丫頭瞧著快脫了力,八成也是餓狠了。」

  地下基地的內燃機車餘音還在甬道里迴蕩,陳鋒從旁邊快步走來,手裡還捏著巡邏對講機。

  「姜先生,需要內衛車隊護送嗎?」

  「不用,市區人多,開警車扎眼。」

  姜明遠朝陳鋒擺了擺手,轉身領著馬秀英鑽進電梯,重新跨上那輛半舊的黑色小電驢。

  二十分鐘後,電驢輪胎碾過玄武區老小區的爛石子路,穩穩停在單元門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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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樓的聲控燈沒有亮,樓道拐角里瀰漫著一股被風沙浸透的乾燥土腥味。

  姜明遠三兩步跨上水泥台階,抬手剛摸到自家的老式防盜門鎖孔,咔嗒一聲,門扇由內向外虛掩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隙。

  防盜門被推開,一具裹著羊皮短坎肩的瘦弱身子失去支撐,順著鐵欄杆軟綿綿地滑落下來。

  少女半邊臉頰貼在冰涼的瓷磚地面上,眉骨處橫著一道乾涸的血痂,兩隻手掌滿是老繭,至死不松地攥著一把崩了三道豁口的短柄環首刀。

  馬秀英快步上前彎下腰,兩手從少女肋下穿過,輕巧一兜就將人半抱進懷裡。

  「身子輕得像把乾柴,身上全是沙子。」

  馬秀英粗糙的掌心撫了撫少女乾裂的嘴唇,抬頭示意姜明遠搭把手。

  姜明遠伸手抄起少女的膝彎,兩人合力把人挪進客廳的舊布藝沙發上。

  屋裡暖氣燒得足,姜明遠反手帶上防盜門,從衣櫃裡扯出一床洗乾淨的厚毛毯,嚴嚴實實裹在少女身上。

  他從茶几下摸出小手電,動作極輕地掰開少女的眼皮看了看,兩邊瞳孔對光收縮還算正常,只是脈搏跳得又快又飄,是典型的重度脫水脫力。

  姜明遠轉身去廚房倒了半瓷碗溫開水,兌了小半勺食鹽,端到沙發邊用小湯匙一點點往她嘴裡抿。

  溫熱的鹽水剛碰到唇縫,少女的睫毛猛地顫了顫。

  一道青灰色的刀光橫空掃過!

  少女原本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瞳孔里布滿蛛網般的血絲,右手手腕順勢一擰,那把崩口的短環首刀以刁鑽的角度橫貼在姜明遠的頸動脈旁。


  刀刃距離皮肉不過三毫米,上面殘留的腥咸血沫味道直衝鼻腔。

  「何方妖孽?!」

  少女嗓音干啞得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砂紙上刮擦,身子因脫力不住晃動,握刀的虎口卻崩得死緊:「大漢平陽侯霍家霍水兒!舅父大將軍衛青,兄長驃姚校尉霍去病!元朔六年,我隨前鋒營追擊匈奴左賢王,誤入黑風暴與金色雷火,爾等是漢民還是胡虜?!」

  長長的一串報號吐出來,她胸口劇烈起伏,刀尖因脫力不住在半空抖動,卻硬撐著不肯後撤半寸。

  刀鋒擦得衣領微微作響,馬秀英站在茶几旁,手裡捏著一條擰乾的濕毛巾,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既沒有退後,也沒有驚呼。

  姜明遠跪坐在地毯上,雙手自然垂在膝前,沒有做任何多餘的抵抗動作。

  他迎著少女滿是敵意的目光,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跟鄰家小妹閒聊。

  「大漢早就不打匈奴了。」

  姜明遠指了指掛在客廳牆上的萬年曆,上面的紅色電子鐘正安靜地跳動著數字:「這裡是大漢往後兩千一百年的南京,天底下既沒有匈奴單于,也沒有抓人去充軍的官差。」

  霍水兒眼神微動,死死盯著姜明遠無辜的面孔,又斜眼掃向亮堂堂的吸頂燈和光潔如鏡的地板磚。

  那些平整得沒有一絲毛刺的物件,完全超出了她在大漠與軍營里的認知。

  「胡……胡說八道……」

  霍水兒咬緊牙關,試圖將刀鋒往前再送半寸來穩住陣腳,腹中卻不合時宜地爆出一陣沉悶悠長的咕嚕聲。

  那響動大得整間屋子都能聽見。

  姜明遠沒去推脖子上的刀,只是側頭對馬秀英笑了笑:「老太太,水開了,幫我下一把龍鬚麵,打兩個荷包蛋,再泡碗紅糖姜水。」

  「噯,曉得,咱這就去。」

  馬秀英順手將毛巾搭在椅背上,轉身進了廚房,抽油煙機嗡嗡轉動,接著便是植物油滑進熱鍋的滋滋聲。

  蔥花爆香的嗆味,伴隨著濃郁的麵湯熱氣,順著廚房門帘飄進了客廳。

  霍水兒聳了聳鼻尖,握刀的右手小臂一陣酸軟,肚子裡的絞痛順著神經直衝腦門。

  在漠南的風沙里啃了整整五天硬得像石頭的馬肉乾,她的胃早就磨出了血,此刻聞到這股油汪汪的人間飯香,喉嚨深處瘋狂分泌出口水。

  噹噹當。

  掛在客廳牆角的跨時空金屬樞紐突然發出微弱的共鳴蜂鳴,青銅齒輪緩緩咬合,在屋頂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幕。

  大漢未央宮前殿。


  漢高祖劉邦正盤腿坐在地席上喝羊肉湯,冷不丁瞧見頭頂天幕里浮現出一間亮堂堂的屋舍,整個人端著陶碗僵在那裡。

  「乃公滴老天爺……這又是哪個後生?那女娃子手裡拿的,分明是咱漢軍的制式環首刀!」

  劉邦伸長脖子,目光順著天幕落在那隻泛著冷光的鐵鍋上,看著那雪白的麵條在滾水裡翻滾,喉頭忍不住動了動:「蕭何,你瞧瞧那麵粉!比宮裡的貢粉還要細白十倍!後世的糧庫到底是怎麼倒騰的?」

  而在遙遠的另一個時空,大秦咸陽宮外。

  重載列車的轟鳴餘威尚存,始皇帝嬴政站在章台殿前的殘雪中,目光同樣被天幕上出現的這一幕鎖住。

  「漢軍?」

  嬴政按著天問劍的手指輕輕敲擊劍鞘,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推翻大秦的劉氏子孫,如今也靠著這後世之人的施捨活命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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