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大秦二世亡了

  陳鋒用身子死死卡在姜明遠身前,手裡的步槍槍口斜指地面,喉嚨里壓著火氣:「他在主動撞擊通道!這股磁場在反向抽吸我們的反應堆功率!」

  兩千兩百年前的咸陽。

  咸陽宮章台殿外,半邊蒼穹被橫空出世的青銅色天幕徹底遮蔽。

  渭水在宮牆外奔流咆哮,天幕投下的強光把整座帝都照得亮如白晝。

  「陛下小心!」

  丞相李斯官袍下擺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快步衝上玉階,整個人貼在石板上:「天象驟變,陰陽顛倒,此乃列國方士未散之怨氣聚合成妖,不可直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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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方的大廣場上,上百名身披重甲的鐵鷹銳士將長戟交叉成陣,盾牌撞擊地面,發出整齊的悶響。

  老將王翦單手按著佩劍,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戒備,魁梧的身軀如鐵塔般護在側翼。

  上將軍蒙恬長槍倒提,槍尖在石板上劃出一道火星,厲聲喝令外圍弓弩手:「機弩上弦!瞄準虛空裂痕!敢有異物墜落者,立斬不赦!」

  滿朝重臣、數萬甲士,在遮天蔽日的異象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階頂的始皇帝卻沒有後退半步。

  嬴政右手一翻,腰間長達四尺的天問劍悍然出鞘!

  劍身泛著青灰色的幽光,直直指向翻滾的天幕裂隙。

  「朕統六國,天下歸一,築長城以鎮九州,衛我大秦,護我社稷!」

  始皇帝的聲音猶如滾雷碾過天際,透過劇烈震盪的時空信道,在大秦咸陽、大明金陵、大漢長安以及現代防空洞內同時炸響:

  「爾等何方鬼神,敢在朕之疆土妄顯異象?!」

  這聲喝問帶著橫掃天下的霸氣,震得指揮大廳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站在調度台前排的七八個年輕特警被這股撲面而來的殺伐氣魄震懾,腳底下踩著防滑靴,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那是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天下共主,單憑氣勢就能壓彎常人的脊樑。

  大明奉天殿外,死一般的寂靜。

  朱元璋原本坐著的身子猛地繃直,粗糙的十指按在龍椅把手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老皇帝盯著天幕里那道黑袍身影,鼻翼重重翕動,胸膛劇烈起伏。

  「始皇帝……」

  朱標低低喚了一聲,臉色有些發白:「父皇,這便是開創大一統基業的始皇帝嬴政……」

  朱元璋沒應聲,抓起桌上的茶碗仰頭灌了一大口冷茶,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才冷笑著吐出一口氣:「好大的殺氣!隔著兩千多年,都能聞著他劍上的血腥味!老劉家占了他的咸陽,咱大明承了他的規矩,今天這老祖宗倒是親自掀棺材板找上門來了!」


  而在大漢未央宮前,劉邦光著腳站在殿前空地上,腳趾摳著冰涼的地磚。

  漢高祖原本嬉笑怒罵的市井氣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的嬴政,手裡的衣角被擰成麻花。

  「當年乃公在咸陽服徭役,遠遠瞧見他的車駕經過,心裡想著大丈夫當如是……」

  劉邦嘴唇發乾,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恐懼與不甘:「沒想到臨老了,還能在天上重新瞧見這尊活閻王。」

  呂雉走下御階,站到劉邦身側,手裡的瑞士軍刀摺疊刀刃咔噠一聲合上。

  「怕他做什麼?」

  呂雉語調平緩,眼底透著逼人的冷意:「大秦十四年就亡了,他的阿房宮早被項羽燒成了焦炭。如今坐天下的是劉家,不是他贏家。」

  現代基地內,風雪順著裂縫呼嘯得更加兇猛。

  鐵軌兩側的工人們被凍得瑟瑟發抖,警報聲混著刺鼻的焦糊味在大廳瀰漫。

  陳鋒拉起槍栓,轉頭看向姜明遠:「姜先生,能量防護網撐不住了,要不要強行切斷主軸電閘?」

  「不能切。」

  一個沉穩溫和的嗓音從後方傳來。

  馬秀英抬腳邁步,布鞋踏在滿是碎屑的鋼板地面上,發出穩穩的踏步聲。

  老太太拂了拂被冷風吹亂的額前碎發,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走到調度台的最邊緣,兩隻大腳站得像老樹盤根。

  她看著風雪深處那張威嚴冷酷的面孔,語氣從容得像在村口跟老鄰居搭話:「始皇帝也是人,不是閻王。當年他橫掃六國的時候,天下百姓受夠了諸侯混戰的苦,盼著他能給天下立個規矩。他立了規矩,只是把弦繃得太緊,把自己給崩斷了。」

  馬秀英側過臉,布滿老繭的大手輕輕在姜明遠肩上拍了拍:「明遠,咱們後世人不欠他的,更不用怕他。把話跟他說敞亮了,他是第一個把九州捏成一團的人,就讓他瞧瞧,後世子孫把這片天下守成了啥模樣。」

  姜明遠反手推開陳鋒的防護盾,走到最前面的麥克風前。

  原本有些雜亂的思緒,在聽到馬秀英這幾句話後瞬間平復下來。

  始皇帝固然霸烈,但現代文明的底氣,從不需要向任何帝王彎腰。

  姜明遠伸出手指,啪的一聲推開雙向擴音系統的最高增益開關,拿起沉甸甸的金屬話筒。

  他的目光隔著狂亂的風雪與時空漩渦,平靜迎上那雙冰冷的帝王之眸。

  「大秦皇帝,陛下問我們是何方鬼神。」

  姜明遠的聲音透過大功率揚聲器,穿透層層風雪,穩穩落在咸陽宮章台殿的上空,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我們不是鬼,也不是神。兩千兩百年後,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依然寫著你定下的小篆演變而來的漢字,走著你修直道開闢出來的平坦大路,守著你用長城連起來的錦繡河山。」


  咸陽宮玉階上,嬴政握劍的手腕微微停滯了一下。

  十二旒冕冠下的目光動了動,似乎在辨別聲音的來源。

  階下的李斯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錯愕:「陛下,這怪聲……竟操著中原雅言?!」

  蒙恬與王翦對視一眼,握槍的指節也悄然鬆開半寸。

  天幕上,現代重載列車的轟鳴聲再度拔高。

  姜明遠按下面板上的切換鍵,天幕的畫面切向基地後方的整備區。

  一輛八十噸重型履帶式推土機隆隆駛出車庫,鋼鐵鏟刀推平了堆積如山的沙石,巨型輪胎在泥濘中如履平地;後方的高爐模型亮起紅光,現代冶金工廠里,數千噸赤紅的鋼水如瀑布傾瀉,幾分鐘內就被機械手臂壓製成光滑筆直的重軌鋼材。

  「陛下築長城,靠的是數十萬秦軍與民夫肩扛背馱,三年死者枕藉於道。」

  姜明遠直視著嬴政,語氣不疾不徐:「而我們今天築城,用的是日行千里的鋼鐵巨獸,用的是能熔化精金的電火天工。一座長城,若是放在今天,三月即可合攏,無需徵發一名徭役,無需餓死一個百姓。」

  章台殿前,始皇帝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看著天幕里那些移山填海的巨型鐵器,看著那如瀑布般傾倒的赤紅鋼水,眼底的冷厲一點點被極度的震動所取代。

  作為一個以軍工和工程立國的帝王,嬴政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鋼鐵巨物的價值。

  大秦傾全國之力修築鄭國渠、築阿房宮、連長城,幾乎耗盡了關中的骨血。

  而這些後世人,隨手亮出的一台鐵車,竟能抵得上三千民夫終日勞作!

  「好一個無需徵發徭役……」

  嬴政握著長劍,嘴唇抿成一條剛硬的直線,語氣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後世既有此等通天之術,那六國舊貴何在?關東逆賊何在?北方匈奴百越蠻夷何在?!朕的大秦,如今傳到了第幾世?!」

  這句問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氣,在大明奉天殿與大漢未央宮久久迴蕩。

  大漢未央宮前,劉邦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隨即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乃公還當他要問什麼長生藥呢,原來還想著傳萬世呢!」

  劉邦一邊揉著肚子,一邊轉頭沖蕭何擠眉弄眼:「蕭何,你猜那後世小哥敢不敢告訴他,他兒子胡亥登基三年就把大秦給折騰沒了?」

  大明奉天殿上,朱元璋也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傳萬世?這世上哪有萬世不滅的江山。」


  朱元璋坐回龍椅,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冷眼瞧著天幕:「咱倒要看看,姜先生這張嘴,怎麼把二世而亡的實情,塞進這暴君的耳朵里。」

  紫金山地下基地內,風雪的呼嘯聲漸漸變小。

  姜明遠握著話筒,嘴角泛起一絲極淺的弧度。

  他沒有迴避嬴政灼灼逼人的目光,手指在控制台的文件庫里輕輕敲擊了兩下,調出了一張橫跨兩千年的歷史年表。

  「始皇帝,六國舊貴早已化為塵土,匈奴百越盡成中華疆土。」

  姜明遠的聲音平穩如水,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向大秦君臣的頭頂:「至於你的大秦……傳至二世胡亥,歷時十四年,已亡於天下揭竿而起的大澤鄉。」

  章台殿前,狂風驟停。

  李斯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癱軟在石階上。

  王翦與蒙恬呆立當場,連手中的兵戈都險些脫手砸在地上。

  嬴政手中的天問劍發出一聲低沉的顫鳴,冕冠上的玉珠劇烈晃蕩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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