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朕統六國

  兵部尚書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聲音發虛：「無牛無馬，腹內裝著數十萬斤輜重，若是這等鐵怪沖入兩軍陣前，何人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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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部侍郎臉色發青，縮在後面小聲嘟囔：「天工造物，豈可如此霸道？大明立國依仗的是太祖聖德，若全賴這些吐黑煙的鐵傢伙，軍無死志，民不知稼穡之苦，長此以往，祖宗家法何在？」

  朱元璋原本靠在龍椅扶手上，聽見這話，眼皮子都沒抬，手裡的茶盞直接砸在戶部侍郎的官靴前。

  瓷片碎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侍郎一身。

  「家法？老子的家法是讓大明子民吃飽飯、少死人！」

  朱元璋直起身子，手指點著那列重型機車：「咱要是當年有這麼一列鐵車，徐達領兵北伐，糧草三天就能送到捕魚兒海！用得著幾十萬民夫拉縴推車、把骨頭爛在草灘里？你們這幫蠢貨，自己跑得慢，還嫌後世的神車跑得太快！」

  朱標站在一側，低聲向朱元璋進言：「父皇，兒臣看那天幕中的光輪震盪不休，似乎有異。」

  同一時刻，大漢未央宮前。

  劉邦手裡抓著半張胡餅，嚼了一半停在嘴邊。

  「乃公滴個親娘……」

  漢高祖從坐榻上站起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仰頭盯著天幕上的工業列車，喉嚨上下滾動：「蕭何，你過來瞧瞧！那一節車廂裝的煤球，夠長安全城燒上三個月吧？後世這幫人，到底從哪兒挖出這麼多精鐵造出這等大物？」

  階下，幾個剛從齊魯招募來的儒生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陛下！奇巧淫技，亡國之兆也！昔者魯班作木鳶，飛三日不下，墨子猶以為不如車轄之利。今天降鐵獸，動輒吞吐雷霆，傷天地之和，伏請陛下閉目不視，以正國風！」

  劉邦低頭斜了那儒生一眼，一口啐在對方的方巾上。

  「滾一邊去！天地之和能當飯吃？項羽當年一把火燒阿房宮的時候，怎麼沒見天地出來救火？少府給乃公看好了，等天幕開了通道，哪怕搶下車上的一根鐵釘，也能給韓信多造十柄透甲錐！」

  呂雉立在偏殿廊下，手裡攥著那柄現代瑞士軍刀，神色比劉邦冷峻得多。

  她盯著天幕里主控台跳動的紅色數據，側頭對劉盈低語：「盈兒，看仔細了。掌控這等鐵器的人，才有資格定天下的規矩。儒生的聖賢書，是坐在鐵車裡的人寫給車底下的人看的。」

  劉盈按著腰間佩劍，用力點了下頭。

  紫金山地下特區。

  姜明遠站在總調度台前，兩隻手按在操作台邊緣。

  主控制面板正中央，兩枚負責開啟時空鐵軌對接的紅白機械按鈕正泛著冷光。

  「倒計時三十秒，機車已掛入低速擋，牽引力正常。」

  總工程師盯著壓力表，聲音發緊。

  姜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抬起，懸在紅色啟動鍵上方半寸。

  這一推，現代工業的血脈就將真正貫通兩朝歷史。

  刺耳的蜂鳴聲劃破了空氣。

  那不是系統自檢的提示音，而是雷達遭遇極端過載時的防爆嘯叫。

  監控大屏正中央，原本穩定的「洪武二十年」與「高祖五年」兩組綠色時空坐標，像被巨力撞擊的鐘擺，劇烈地在數字序列中亂跳。

  原本二十米寬的金色能量光環，突然由內而外染上了一層極其霸道的玄黑。

  兩股原本平行的時空信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氣流強行撐開，空氣中的氣壓在瞬間驟降，所有的紙質圖紙在半空中狂亂飛舞。

  「坐標偏離！主軸被截斷了！」

  監測員的叫喊聲幾乎被悽厲的警報聲蓋過：「不是大明，也不是大漢！有時空錨點正在從兩千兩百年前反向衝撞過來！」

  屏幕上，公元前210年沙丘行宮的荒涼，與公元前221年咸陽章台宮的雄闊，兩組古老的數據重疊在一起，瘋狂吞噬著基地的能量。

  一股浩大蒼茫的帝皇之氣順著扭曲的虛空通道席捲而出，那是橫掃八荒、一統六合的霸烈意志。

  沉重而整齊的鐵靴踏地聲穿透了虛空。

  轟！轟！轟！

  伴隨著青銅戰車滾過凍土的嘎吱聲，一陣古樸、悲涼、卻帶著吞天殺意的合唱在整座防空洞裡轟然炸響：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歌聲如雷，帶著冷冽刺骨的風雪氣息，直接灌入了地下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金色光環徹底轉為漆黑如墨的玄色。

  虛空的另一端，暴風雪呼嘯的荒原上，隱隱現出連綿無盡的黑甲方陣。

  長戈如林，秦弩泛青，一面巨大的黑色玄鳥戰旗在風雪中獵獵作響，旗面中央，那個刀削斧鑿般的「秦」字，散發著跨越兩千餘年的森然威壓。

  防空洞頂部的數百盞防爆燈開始忽明忽暗，電流發出噼啪的炸響。

  陳鋒動作快如閃電，拔出腰間配槍上膛，擋在姜明遠身前。

  整個地下基地的全自動化防禦系統徹底被激活，機械女聲在紅光的閃爍中不斷重複：

  「警告！檢測到未知帝皇意識正在主動侵入時空主軸！」

  奉天殿前，朱元璋豁然起身，腰間天子劍發出半寸出鞘的龍吟。

  未央宮外，劉邦手裡的胡餅徹底掉在地上，整個人僵直在御階上，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極輕的字：

  「始皇……」

  而在紫金山地下總控台前，那台原本用於接收明漢兩朝反饋的印表機，在沒有指令的情況下自行瘋狂運轉。

  一張泛著墨香的宣紙被吐了出來，上面是用最純正的秦代大篆鐵線描下的八個大字：

  「朕統六國，天下歸一。」

  姜明遠撥開陳鋒的手臂，走到調度台的最前端。

  玄黑色的時空光環中央，風雪卷過黑甲軍團的旌旗，一道身披玄黑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的高大身影，在虛實交錯的裂隙深處，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天問劍出鞘三寸，龍吟般的金鐵摩擦聲直接壓過了整座地下基地的防空警報。

  百米寬的虛空裂口在鐵軌盡頭徹底崩開，狂亂的暴風雪混著關中黃土的氣息，劈頭蓋臉灌進防空洞。

  兩千兩百年前的朔風颳過現代高強度防爆鋼軌，發出嗚嗚的尖嘯。

  漫天翻卷的風雪深處，一座完全由玄黑條石壘砌的巍峨宮闕若隱若現。

  章台殿前的九十九級白玉階上，那道身穿玄黑袞服的高大身影按劍站立。

  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白玉珠串在風裡撞擊作響，珠簾後方露出一雙冷硬霸道的眼睛，目光如霜刀雪劍，隔著漫長歲月直接掃向控制台。

  滋啦！

  控制台頂端的三個高倍監視屏炸開一串耀眼的電火花，變壓器爆出一股焦糊味。

  基地內的供電系統瘋狂跳閘，備用柴油機組發出吃力的喘息。

  「這不是意外接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