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漢我替你看

  韓信的胸膛劇烈起伏，握在劍柄上的手指骨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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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漢的朝堂里，他是功高震主、讓皇帝夜不能寐的異姓王；可在玉門關外，在那片沒有邊際的西方大地上，他韓信依然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兵仙。

  未央宮階前，劉邦赤著腳站在風口上，嘴唇抿得極緊。

  老皇帝盯著韓信的背影，心頭那塊壓了數年的巨石，在這一刻竟莫名鬆動了。韓信是一頭猛虎，圈在關中這隻羊圈裡，早晚要把圈欄撞得粉碎；可若是放他去關外撲殺群狼，替漢家拓土萬里……

  「韓信。」劉邦啞著嗓子開口。

  韓信收回望向天幕的視線，轉過身，撩起戰袍長跪於地：「臣韓信，恭請陛下旨意。」

  「別跪了，起來說話。」

  劉邦幾步跨下台階，伸手拽住韓信的甲冑，把他拉了起來：「乃公知道你心裡憋著一口氣，嫌關中太小，嫌楚地太窄。你想去西域？」

  「臣願率本部老卒，並降服之胡騎，出陽關，定西域！」

  韓信雙手托起佩劍，躬身遞出：「關內兵符，臣盡數歸還朝廷。臣只要三萬鐵騎，驪山所制之鋼刀連弩，以及後世仙師所賜的西行輿圖！」

  群臣譁然。

  周勃眼角抽搐，樊噲更是張大了嘴。

  歸還兵權，自領孤軍深入不毛之地，這無異於自斷退路。

  文官隊列中，張良長長吐出一口氣，微閉雙目。

  高明。

  這不僅是韓信的生路，更是大漢由內耗轉向開拓的千秋大計。

  劉邦盯著韓信看了足足十個呼吸，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滲了出來，反手在韓信肩甲上重重拍了一記。

  「好！乃公准了！」

  劉邦扯開嗓子，聲音震動長樂宮：「傳乃公旨意！封韓信為西域鎮撫王，賜金印紫綬！驪山高爐出產之精鋼鎧甲、滑輪連弩，優先調撥西征軍！少府撥黃金十萬兩、絲絹三萬匹，工匠五百人隨軍同行！」

  老皇帝轉過頭，看向光幕中的姜明遠，抱拳長揖：「先生，這西行的火器與關隘圖譜，大漢便厚顏求取了！」

  現代公寓裡。

  姜明遠伸手在平板電腦上點了幾下，將一份脫敏後的黑火藥配比手冊與西域水文地貌數據包打包發送過去。

  數據流在天幕上化作金色光斑，如暴雨般傾灑在未央宮的廣場上。

  大漢立國之初的君臣死局，在這一幅世界地圖面前，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通往萬里的血路。

  【時空錨點能量回流完成度99%】

  【警告：本次跨時空信道將在12小時後坍塌重置】

  光幕右下角跳動出一串冰冷的紅色倒計時，數字飛速遞減。

  呂雉站在書桌前，目光從閃爍的屏幕上收回，墨綠風衣的領口在空調暖風中微微拂動。

  「到時辰了。」呂雉說，聲音很輕。

  馬秀英坐在一旁的小馬紮上，手裡正納著一隻布鞋底子，聞言停了針線，嘆道：「到底是當娘的，心裡終歸放不下自家的娃。你回去了，盈兒的底氣就徹底足了。」

  姜明遠合上電腦，站起身：「還有半宿時間，去山頂吹吹風吧。」

  午夜的金陵，紫金山頂的天文台舊址旁。

  山風料峭，吹散了初冬的薄霧。

  腳下是沉睡而璀璨的現代巨城，縱橫交錯的高架橋如流淌的金色火線，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倒映著漫天霓虹，車流匯聚成光河，向著長江兩岸無休無止地奔涌。

  呂雉脫掉了穿了幾日的女式風衣，重新換上了那身寬袖長裾的漢家玄色深衣。

  山風將她的衣袂吹得如雲霧般翻卷，髮絲拂過臉頰。

  她站在漢白玉觀景台邊，俯瞰著這片凡人憑藉鋼鐵與電火鑄就的人間神國，雙眸映著萬家燈火。

  「沛縣當年只有三條泥巴街，項羽燒阿房宮的大火照得咸陽亮了三天三夜，本宮原以為，那便是人間最烈的光彩了。」

  呂雉輕聲說著，手指摩挲著欄杆上粗糙的石紋：「比起這裡，未央宮不過是個泥瓦窩子。」

  姜明遠站在她身側半步遠，單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人一代代走過來，流的血多了，走的彎路多了，總會越變越好。」

  「可若沒有你，盈兒走不到那一步，本宮大概也只能像史書里寫的那樣，變成個滿手血污的惡鬼。」

  呂雉側過頭，目光落在姜明遠的側臉上。

  那雙在深宮中浸透了猜忌與冷厲的鳳目，此刻柔和得像一汪初融的春水。

  她見過劉邦的無賴與猜忌，見過項羽的暴虐與自負，也見過滿朝文武的逢迎與偽善，唯獨眼前這個年輕人，知曉她所有的隱秘與後世的罵名，卻從未用過高高在上的目光審視她。

  他教她工業的偉力，教她制衡天下的陽謀，卻在深夜為她倒過溫熱的白水。

  姜明遠從懷裡摸出一隻扁平的黑色硬質小盒，打開，裡面是一隻黑色潛水機械腕錶。

  錶盤是深沉的啞光黑，齒輪在鏤空底蓋下不知疲倦地咬合轉動，秒針踏著極細微的節奏，一下一下，精準而固執地跳動著。

  姜明遠拉過呂雉的手腕。

  女人的手掌並不細膩，指節帶著早年隨軍征戰磨出的舊繭。

  他將尼龍錶帶穿過卡扣，在腕骨處調整到最舒適的鬆緊，扣緊金屬扣。

  「這裡頭沒有電池，靠你手臂擺動的力量上弦。」

  姜明遠收回手，語氣溫和：「防水，防震。無論相隔兩千二百年，時間的流速是一模一樣的。秒針走一圈，便是一分鐘。」

  呂雉垂眸看著腕上跳動的銀色指針，金屬後蓋貼在皮膚上，冰涼之後漸漸泛起體溫的熱意。

  她抬起頭，唇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在山風的呼嘯聲中咽了回去。

  腳步微移，呂雉忽然欺身向前，雙手輕輕按在姜明遠的胸前，踮起腳尖。

  溫涼而柔軟的唇瓣，極輕地貼在了姜明遠的右側臉頰上。

  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氣，一觸即分。

  「姜明遠。」

  呂雉退回半步，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神色已然恢復了漢家國母的從容與威嚴，只是眼尾泛著極淡的紅：「本宮回去了。大漢的天下，本宮替你看顧著。」

  天邊泛起青灰色的魚肚白。

  現代公寓客廳內。

  時鐘指向清晨六點整。

  那枚一直懸浮在茶几上方的時空連接器猛然爆發出刺目的蜂鳴！

  一道通天徹地的白金烈芒自虛空中悍然垂落，貫穿了天花板與地板，客廳內的空氣瞬間被電離出刺鼻的焦灼氣息。

  強烈的引力旋渦在光柱中心瘋狂撕扯，沙發上的靠墊與書架上的紙頁獵獵狂舞。

  馬秀英抓緊了手中的布鞋底，往後退了兩步，目光緊緊盯著光柱。

  呂雉站在光芒邊緣，最後回眸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