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人馬俱碎

  姜明遠放下茶杯,轉頭看了她一眼:「在冷兵器時代,誰能掌握地理全貌,誰就是降維打擊的神。」

  大明奉天殿外。

  朱元璋死死摳著漢白玉圍欄,指甲幾乎要嵌進石頭縫裡。

  「標兒,你瞧瞧!你快瞧瞧!」

  老朱嗓門沙啞,興奮得直拍大腿:「這才是打仗!徐達當年北伐要是有這千里眼,何至於在捕魚兒海兜圈子!連草叢裡趴了幾隻兔子都能瞧明白,這仗要是輸了,韓信當真可以找根繩子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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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也是看得兩眼發直,胸膛劇烈起伏:「父皇,後世這神機算力,竟連地底下的水流都能照得一清二楚……若我大明也能得此神術,何愁北元殘部不滅!」

  李善長與劉伯溫並肩立在群臣之中,臉色變幻不定。

  「太師,老朽看了大半輩子星象,自詡通曉天地之變。」

  劉伯溫苦笑了一聲,手指在袖袍里輕輕顫動:「如今看來,咱們在地上爭權奪利、算計來去,在這等通天徹地的後世手段面前,直如井底蛙鳴。」

  李善長眼皮跳動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將身子往陰影里縮了縮。

  天幕之下的塞外長城。

  長風如刀,捲起漫天白毛風。

  白道峽谷地勢極險,兩側是刀劈斧鑿般的萬仞絕壁,中間的谷道最寬處不過四十步,地面布滿了被冰霜凍硬的碎石。

  轟隆隆的悶雷聲由遠及近。

  冒頓麾下前鋒大將稽粥,率領五萬精銳控弦之士,黑壓壓地擠進了狹窄的谷口。

  胡騎馬隊拉成了一條不見頭尾的黑線,馬蹄掀起的黃塵遮天蔽日。

  在他們看來,漢軍依舊是當年白登山上那些被凍得手指脫落、連弓弦都拉不開的懦夫。

  「衝過去!殺光守軍!」

  稽粥拔出彎刀,狂妄的嚎叫聲在山谷里迴蕩:「漢人的糧倉就在晉陽,搶光他們的女人和糧食!」

  五萬鐵騎如狂暴的洪流,瘋狂地向前涌去。

  轉過谷口拐角,前方的景象讓稽粥猛地勒住了韁繩。

  前方的峽谷狹窄處,橫著一道高達一人半的鋼鐵拒馬,黑沉沉的玄鐵盾牌連成了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

  鐵牆之後,萬名漢軍士卒身披重甲,單膝跪地,手中握著的不是粗劣的木胎角弓,而是一柄柄泛著幽藍冷光的滑輪連弩。

  滿山谷只有戰馬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寒風抽打鐵甲的錚錚脆響。


  樊噲站在巨盾之後,伸手抹了一把鬍子上的冰碴,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放箭。」

  崩!崩!崩!

  千機齊發!

  刺耳的破空呼嘯瞬間撕裂了山谷的寧靜!

  數以萬計的精鋼破甲箭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密集得甚至遮蔽了頭頂微弱的晨光。

  沖在最前頭的數百名匈奴騎兵甚至還沒來得及舉起皮盾,堅硬的牛皮護甲便如薄紙般被瞬間撕裂!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連成一片,鮮血在冰冷的空氣中炸裂開來。

  精鋼打制的三角箭簇帶著可怕的動能,直接洞穿了戰馬的頭顱,又狠狠釘入後方騎兵的胸膛。

  戰馬悽厲地悲鳴著栽倒在地,將後面的衝鋒隊伍絆倒一片。

  「放箭!再放!」

  樊噲扯開大嗓門,單手舉著鋼盾,眼珠子裡布滿血絲。

  滑輪連弩的機括瘋狂回彈,工匠連夜趕製的穿甲箭匣一盒接一盒被推上卡槽。

  沒有停歇,沒有間隙!

  箭雨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鋼鐵風暴,在三十步的距離上瘋狂絞殺著湧入的生靈!

  冒頓的前鋒大軍甚至連漢軍盾牌的邊緣都沒摸到,谷道之中已經堆滿了數尺高的屍體與死馬。

  血水順著凍土層層滲下,將整片山谷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稽粥胯下的戰馬被流箭射穿了脖頸,轟然側翻,將這位不可一世的匈奴大將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他滿臉是血地從泥濘中掙扎著抬起頭,透過漫天血霧,看著前方那堵紋絲不動的鋼鐵防線。

  漢軍的眼神冷硬如鐵,手中連弩平穩地機械推拉,每一次弓弦爆鳴,便帶走一片生命。

  這不是廝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宰。

  「撤……快撤出去!」

  稽粥發出絕望的尖嚎,可身後數萬名不知情的胡騎依舊在拼命向前擁擠,馬頭撞著馬尾,整個白道峽谷徹底淪為了一座巨大的絞肉修羅場!

  山巔之上,韓信按劍而立,冷冷看著谷底翻滾的血浪。

  玄黑大旗在朔風裡捲動,谷道里的慘嚎聲已經變了調門,胡騎的戰馬踏著同伴的肚腹往回擁擠,自相踐踏折損的兵卒比中箭的還要多。

  「報——!」

  傳令兵踩著碎石一路狂奔上崖頂,單膝砸地:「大將軍,樊將軍已在谷口推進三十丈,胡騎先鋒稽粥重傷落馬,中軍冒頓親提兩萬重甲索頭騎壓上來了!」


  韓信嘴角牽起一道極淡的弧度,指節在劍柄上輕輕叩擊:「來得好。傳令樊噲,收弩,換斬馬刀,推陣。」

  山谷下方,冒頓單于披著染血的狼皮大氅,雙眼泛著吃人的血絲。

  「衝過去!漢狗沒有強弓了,那是死路!」

  冒頓揮舞青銅大刀,驅趕著匈奴最精銳的披甲重騎向前合攏:「他們只有幾千把短刀,撞碎他們的龜殼!」

  兩萬披甲重騎踩著前鋒的屍堆,發出野獸般的號叫,黑壓壓地撞向漢軍軍陣。

  然而,預想中漢軍步卒被戰馬撞飛的景象並未發生。

  拒馬鋼架向兩側平移,一排排身穿黑甲的漢軍重步兵踏步而出。

  他們手中提著的,赫然是驪山高爐以現代配方鍛打出來的高碳鋼長柄斬馬刀,刀身足有五尺長,通體泛著幽冷的啞光,開刃處雪亮得晃眼。

  樊噲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粗壯的雙臂青筋暴凸,將那柄七十斤重的陌刀型斬馬刀橫在身前。

  「前壓!斬!」

  隨著樊噲一聲炸雷般的咆哮,第一排八百漢軍同時踏出一步,右臂蓄力下劈!

  唰!

  一道刺耳的金鐵破風聲撕扯著耳膜。

  沖在最前方的重騎連人帶馬迎面撞上刀網,那足以抵禦青銅劍劈砍的牛皮熟銅甲,在工業級高碳鋼刃口面前脆弱得如同窗戶紙。

  刀光閃過,馬頭伴著大股熱血飛起數尺高,騎兵自肩膀到肋骨被整齊斜切斷開,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便裂成兩截!

  人馬俱碎!

  「再斬!」

  樊噲再次跨步,重刀平推橫掃,將兩名匈奴騎兵的腰腹直接絞碎。

  漢軍步卒如同冰冷的鋼鐵推土機,每踏前一步,便齊聲呼喝揮刀。

  刀鋒過處,殘肢斷臂與碎肉漫天飛濺,戰馬的嘶鳴迅速轉為絕望的哀鳴。

  任憑匈奴重騎如何揮刀猛劈,落在漢軍的冷軋精鋼板甲上,除了濺起幾點火星,竟連一道深痕都留不下。

  冒頓在中軍馬背上徹底看傻了眼。

  「這……這是什麼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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