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冒頓受死
西漢,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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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劉邦猛地轉過身,粗糲的手掌一把扣住留侯的手腕。
「臣在。」張良低頭。
「這東西,多久能給乃公煉出第一爐鋼?」
劉邦湊近張良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狂熱。
張良抬頭望向渭水與驪山的方向,目光微沉:「驪山腳下水流湍急,且背靠煤鐵礦脈。臣親自帶少府三千鐵匠過去,日夜趕工,七日之內,必出結果。」
「好!」
劉邦一掌拍在張良肩頭:「要人給人,要糧給糧!太子劉盈,率北軍五校封鎖驪山方圓五十里,凡有窺探者,格殺勿論!」
七天後。
驪山北麓,黑煙蔽日。
原本荒涼的山谷被高聳的木柵與鹿角徹底圍死,三萬北軍甲士刀出鞘、弓上弦,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谷地中央,一座高達三丈的青磚高爐拔地而起。
湍急的引流水渠瘋狂衝擊著數丈高的巨大木質水輪,帶動粗壯的硬木連杆前後飛速推拉。
沉重的雙動活塞皮囊發出如雷霆般的隆隆咆哮,將海量的空氣源源不斷灌入密封的爐膛底部。
爐底,堆積的精選無煙煤與鐵礦石在烈焰中化為熔融態。
刺目的白光甚至隔著觀察孔的石英擋板透了出來,將周圍匠人的面龐烤得焦紅乾裂。
劉邦裹著單衣,任由熱浪撲在臉上,連眉毛被烤焦了一截都渾然不覺。
韓信站在他身側半步,雙手抱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爐口。
現代公寓裡,姜明遠坐在監控屏幕前,看著無人機傳回的跨時空現場畫面,按下麥克風:「溫度夠了,下脫硫造渣劑,準備出鋼。」
天幕的聲音如同神諭,在驪山山谷上空炸響。
少府令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嘶啞著嗓子尖叫:「出爐!開閘——!」
兩名赤著上身的鐵匠合力抱起一根生鐵撞杆,狠狠鑿向高爐底部的出鐵口。
轟!
伴隨著泥封被徹底擊穿,一道白熾如日光般的金紅液流,宛如狂暴的火龍,自爐膛深處咆哮著奔涌而出!
刺目至極的強光將整個山谷照耀得如同白晝!
灼熱的氣浪甚至將十步外的漢軍大旗掀得獵獵作響。
那不是以往漢代鐵爐流出的粘稠黑鐵水,而是澄澈無瑕、通體泛著刺眼熾白的純淨鋼液!
鋼水順著耐火磚砌成的凹槽瘋狂傾瀉入下方的模具,火星如暴雨般炸裂升騰。
半個時辰後。
淬火池中爆出一團遮天蔽日的滾滾白霧。
一把三尺二寸長、通體泛著青灰色幽冷光芒的八面漢劍,被鐵鉗夾著,重重砸在劉邦面前的青石砧板上。
劍身平整如鏡,兩側開刃處泛著一層令人心悸的雪亮寒霜,沒有一絲雜質沙眼。
劉邦喉嚨發乾,一把推開想要上前用布包裹劍柄的內侍,赤著手掌握住了尚且帶著餘溫的劍柄。
「拿乃公的百鍊青銅佩劍來!」
老皇帝聲音嘶啞。
兩名甲士立刻抬上一張堅硬的棗木架,上面橫放著那柄隨劉邦斬白蛇起義、轉戰天下數萬里的貼身青銅寶劍。
這柄劍用的是天下最好的錫銅,由楚地頂級大師千錘百鍊而成,歷經數十戰未曾崩裂。
劉邦雙臂肌肉繃緊,眼中凶光暴漲,喉嚨里滾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揮動新鑄的鋼劍,傾盡全力橫斬而下!
空氣中划過一道刺耳的尖嘯。
沒有刺耳的金鐵撞擊爆鳴。
嗤的一聲輕響!
那柄陪伴了劉邦半生的青銅寶劍,甚至連一絲阻滯都沒能造成,便齊整整被削成了兩段!
斷口平滑如鏡,半截銅劍叮噹砸落塵埃。
而鋼劍的去勢甚至未減,順著棗木架硬生生切入地面三寸,將青石砧板劈出一道森白裂痕!
劍刃之上,雪亮如初,連一絲微不可察的卷刃都不曾留下。
滿山谷死一般的寂靜。
數千名滿身菸灰的工匠、成百上千名按刀而立的禁軍銳卒,全都僵在了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斬斷百鍊青銅,如切腐木!
「哈哈……哈哈哈哈!」
劉邦緩緩抽回長劍,看著劍刃上映出的自己那張猙獰的面孔,突然仰天狂笑,笑得眼淚鼻涕橫流。
老皇帝提著長劍在空地上發狂般狂舞,劍鋒撕裂空氣,發出嗚嗚的破空爆鳴。
「冒頓!單于!」
劉邦猛然將劍尖刺入腳下的泥土,指著北方陰山的方向,聲嘶力竭地怒吼:「你四十萬騎兵是吧?你的青銅短刀和骨箭能破甲是吧?!」
「乃公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鐵甲雄兵!」
狂笑聲收歇,劉邦轉過身,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直接將劍柄反握,遙遙指向全軍。
「傳乃公旨意!」
「驪山高爐方圓百里,設為大漢一等絕密禁區!」
「無天子手令擅入者,夷三族!」
「泄露半張圖紙者,夷三族!」
「少府所有匠人,即日起皆升三級爵,子孫免賦稅!給乃公日夜不停地燒,日夜不停地鑄!」
「三個月內,乃公要給淮陰侯的大軍,配齊三萬領全鋼鎧甲、五萬柄精鋼斬馬刀!」
大將軍韓信單膝跪地,雙手接過劉邦遞來的鋼劍。
兵仙的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冰冷刺骨的劍脊,眼中最後一絲身為降臣的游離與傲慢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純粹到極點的殺意。
「信,領旨。」
韓信抬頭,聲音冷硬如鐵:「此劍若成軍,三個月後,臣定將冒頓單于的頭顱,斬落於長城之下!」
天穹之上,天幕緩緩收攏了驪山火光沖天的畫面。
現代公寓裡,姜明遠看著屏幕上滾動的歷史走向修正數據,將最後一份列印出來的文件合上。
「大漢的骨頭,已經硬起來了。」
姜明遠轉頭看向身後的馬秀英和呂雉,語氣平淡:「接下來,該讓北邊那些還蒙在鼓裡的胡人,嘗嘗降維打擊的滋味了。」
……
陰山以北,單于王庭。
狂風卷著黃沙抽打在厚重的牛皮金帳上。
冒頓單于斜倚在鋪滿白狼皮的矮榻上,單手抓著一隻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用力撕下一大塊帶血的羊肉大嚼。
「單于,漢朝派來的使節已經到了黑山腳下。」
一名渾身散發著羊膻味的匈奴當戶跪在帳前,滿臉獰笑:「聽說那漢朝天子劉邦快病死了,漢地關中大旱,這次他們送來的歲幣,若是不再加三成,咱們秋天就直接殺進長安去搶!」
冒頓咽下嘴裡的肉沫,用沾滿油脂的手指抹了一把鬍鬚,嘴角扯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漢人軟弱如羊,只會築牆自守。」
冒頓抽出腰間鑲嵌著綠松石的青銅彎刀,在羊骨上隨意劃拉著,發出刺耳的聲響。
「等草黃馬肥,傳令各部控弦之士集結。」
冒頓將帶血的彎刀狠狠插進面前的木案,獰笑著抬起頭:「今年冬天,咱們去未央宮裡烤全羊。」
帳外的朔風呼嘯而過,掀起大帳的一角。
北方大漠的蒼穹上,一片厚重的陰雲正在緩緩壓向這片生機勃勃的草場,而風裡,似乎已經開始隱隱泛起一股來自中原的、從未有過的森冷鐵腥味。
……
北風颳過陰山,現代公寓書房的屏幕切斷了塞外的監控雜音。
姜明遠關掉平板電腦,靠在轉椅上揉了揉眉心,轉頭看著客廳里坐著的兩個女人。
馬秀英手裡正拿著一把指甲刀,動作生疏地剪著大拇指的甲蓋,塑料小殼裡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呂雉則端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併攏,腰背挺得筆直,手裡捧著那本翻了十幾頁的《現代民法通則》,睫毛垂著,整個人繃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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