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老匹夫閉嘴
少年太子伸出修長的雙手扣住弩弦,文武百官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誰都知道太子自幼文弱,尋常兩石弩都拉不開半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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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盈手臂只是微微發力,伴隨著滑輪轉動的清脆咔噠聲,弩弦順滑地向後滑移,偏心輪轉過死點的瞬間,拉力驟然驟降!
嘎噠一聲脆響,機括咬死。
劉盈甚至連呼吸都沒亂,輕輕鬆鬆便將這具看似沉重兇悍的大殺器拉成了滿月!
「三箭,連裝。」姜明遠在天幕中指點。
劉盈按照圖紙卡槽,迅速將三支重箭壓入滑槽,單臂平舉,端平了這具足有二十斤重的兇器,對準了一百八十步外的校場重甲靶。
那具靶子上,套著整整三層厚實發硬的熟牛皮鐵葉甲!
「放!」周勃忍不住低喝。
崩!
一聲短促剛猛的炸響劃破空氣,三道烏光撕開長空,尖銳的呼嘯聲甚至壓過了風聲!
百步開外,木靶應聲四分五裂。
精鋼打磨的重型破甲箭鏃,毫無阻滯地穿透了三層牛皮甲,余勢不減,將後方半尺厚的夯土護牆轟得碎屑橫飛,整根箭杆盡數沒入土層之中!
全場文武百官倒吸一口涼氣,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百八十步,貫穿三重重甲!
更可怕的是,這東西連一個半大少年都能輕鬆上弦連發!
韓信大步流星走上前去,一把拔出嵌在土牆深處的鋼箭。
兵仙的指腹撫過冰冷平整的合金箭簇,感受著那股令人髮指的穿透破壞力,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戰火狂燃。
「好弩!當真是絕世神兵!」
韓信單手擎起滑輪弩,轉向劉邦,聲音鏗鏘有力,震動大殿:「陛下!若漢軍有兩萬此弩,結陣而行,匈奴四十萬控弦之士,沖陣不過是自取滅亡!冒頓的騎兵,皆為待宰草芥!」
劉邦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搶過韓信手中的滑輪弩,愛不釋手地摸著冷硬的滑輪軸承。
老皇帝眼角笑出了褶子,嘴裡不住地咂摸:「神物……真乃殺胡神物啊!乃公當年要有五千張這玩意兒,何至於在白登山上啃凍硬的乾糧!」
滿朝宿將無不熱血沸騰,周勃與樊噲更是搶著要摸一把機括。
天穹之上,姜明遠看著底下狂喜的西漢君臣,神色依舊平靜。
他合上手中的資料夾,聲音淡淡地壓了下來。
「這具弩,不過是收的一點利息。」
姜明遠轉過身,背對著時空操作台,在屏幕上點開下一組被鎖定的重工業圖譜。
「遊牧蠻夷能橫行塞外,靠的無非是草場養出的戰馬,以及來去如風的機動。」
「接下來要給大漢的,是徹底打斷遊牧脊樑的現代馬政,以及足以量產百鍊精鋼的無煙煤高爐冶鐵術。」
姜明遠的話音定格在長安上空,老皇帝劉邦與大將軍韓信同時仰起頭,眼中的凶光徹底遮掩不住。
劉邦喉結上下滾動,雙腳在青磚上狠狠碾了一下,眼珠子幾乎貼在光幕上。
「馬政?高爐?」
老皇帝嘴唇乾裂,聲音像兩塊生鐵在互相刮擦:「仙師,您方才說……能斷了匈奴人的脊樑?」
前幾天在白登山被圍的窒息感,到現在還壓在他的胸口,那些胡人騎兵呼嘯來去,漢軍步卒結陣只能挨打,稍微露出破綻就會被騎兵撕成碎片。
姜明遠在天幕另一端拉開現代座椅坐下,隨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漢軍打不過匈奴,不是兵不勇,是馬不行,鐵更爛。」
姜明遠神色平淡,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划過幾道弧線:「你們現在用的塊煉鐵,爐溫上不去,含碳量全靠鐵匠一錘一錘碰運氣。打出來的漢劍脆得跟陶片似的,碰上匈奴彎刀,砍兩下就卷刃崩口。」
大殿前的工部尚書與少府令額頭上滲出冷汗,互相對視一眼,卻不敢出聲反駁。
這話說得太毒,可也是實情,武庫里堆著的幾萬把環首刀,真正能硬碰硬砍斷胡人骨甲的,百不存一。
「更致命的是馬。」
姜明遠的聲音順著天幕平緩落下:「漢地的馬個頭矮、肺活量小、奔跑耐力差,衝鋒跑不過兩里地就得吐白沫。遊牧部落靠著天然草場選育優良種馬,你們呢?抓到什麼騎什麼,近親雜交,一代不如一代。」
韓信握緊了懸在腰間的劍柄,原本僵硬的脊背微微弓起,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他在齊地、楚地轉戰千里,深知騎兵機動有多要命,沒有快馬,就算他能布下十面埋伏,匈奴人不進套子掉頭就跑,二十萬大軍也只能在塞外吃沙子。
「仙師,這馬種……後世能給咱送幾匹神駒過來?」
劉邦往前探著身子,滿臉堆著急切。
「活馬過不來,時空跨度太大,活體生物無法通過傳送通道。」
姜明遠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但我能給你們一套現代馬政雜交選育譜系圖,以及足以逆轉馬匹體質的精料配方。」
「另外,還有能讓大漢鐵器徹底碾壓遊牧部落的基石——水力鼓風機全套榫卯圖樣、耐火高鋁磚配料比例,以及坩堝連鑄煉鋼法。」
話音剛落,傳送艙的藍白光斑在未央宮階前驟然聚合。
數十卷用特製油紙封裝的工程圖紙,伴隨著十幾個裝著礦石樣本的透明密封箱,沉重地砸在殿前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幾名少府工匠幾乎連滾帶爬地撲了上去。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啊!」
一名身著玄色朝服的老臣從文官隊列中跌跌撞撞撲了出來,頭冠歪斜,撲倒在劉邦腳邊:「祖宗成法,冶鐵鑄刃乃天下重器,向來由少府按古法承襲!這天幕所賜之物,不合陰陽五行,爐溫若強行拔高,恐惹祝融之怒,引動地火焚城啊!」
「老匹夫,你給乃公閉嘴!」
劉邦看都沒看那老臣一眼,直接抬腳踹在對方肩膀上,將其踹翻在地:「冒頓在馬邑殺咱大漢邊民的時候,你怎麼不跟匈奴人講陰陽五行?祖宗成法要是管用,乃公當年在彭城會被項羽追得跳車?!」
老臣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灰頭土臉,滿嘴是泥,卻死死抿著嘴不敢再吭一聲。
蕭何快步走上前,撿起一卷攤開的圖紙,只看了一眼,雙手便開始劇烈顫抖。
圖紙上用極度工整的炭黑線條,清清楚楚標明了水流落差、曲軸轉動、活塞雙向鼓風的力學連杆,甚至連水輪葉片的傾斜角度都標註到了毫米。
「留侯,你看這個……」蕭何聲音發緊。
張良不知何時也站到了旁邊,目光死死釘在耐火磚的配方上:「鋁礬土、黏土熟料、高嶺石……輔以生石灰拌勻壓實,經千度烈焰煅燒後砌爐,可保爐膛三月不塌……妙啊!真乃鬼斧神工!」
大明奉天殿外的廣場上,朱元璋背著雙手,死死仰頭盯著天幕上的水力機械圖。
「工部侍郎何在?!」
老朱嗓音粗糲,猛地回頭暴喝:「把天幕上畫的那些曲軸輪子,全給咱抄下來!漏了一筆,咱剝了你們的皮!」
朱標在旁邊看著圖紙上的耐火磚配料,低聲道:「父皇,這坩堝煉鋼之法若成,一爐所出精鋼何止數千斤?大漢若得了此物,天下甲冑兵戈,將盡數換血。」
朱元璋重重吐了一口濁氣,眼底滿是滾燙的貪婪與艷羨:「後世的娃娃……手裡握著的寶貝,隨便漏出一丁點,都能把這天下砸出個窟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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