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乃公糊塗！
大漢未央宮長街前。
巨大的光幕懸掛在高天之上，世界地勢圖的每一寸山川河流，化作遮天蔽日的宏偉投影，覆蓋了整座長安城。
韓信站在戰車上，仰頭死死凝視著蒼穹。
他原本死灰般的眸子，在看到那條橫穿大漠、直插蔥嶺的黑色行軍路線時，猛地跳動起來。
大宛、大月氏、安息……
歐亞大草原，數萬里無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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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沉寂已久的灼熱順著骨髓炸開，燒得他渾身肌肉緊繃，握著青銅橫木的手指幾乎將木料勒出碎屑。
「這才是沙場……這才是大將軍該去的地方！」
韓信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原本佝僂的背脊挺得筆直，整個人化作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刃。
他一生所求，不過是統帥百萬雄兵橫掃四海，受萬世敬仰！
留在長安被當成反賊防備，被深宮婦人用長簽扎死在鍾室，那是奇恥大辱！
而未央宮前殿的白玉階上。
劉邦赤著腳站在風口裡，看著天上那幅巨大的輿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立當場。
他引以為傲的西漢江山，在整幅天下大圖裡，竟真如一隻伏在牆角的土雞！
而在大漢北方，那條黑色的匈奴控弦之地，竟然向西延伸到了不可思議的盡頭。
冒頓的部族，背後原來有那麼大的退路與草場！
「韓信……能打下這些地方？」
劉邦喃喃出聲，乾裂的嘴唇不停抖動。
姜明遠的聲音再度從天幕砸落，帶著毫不留情的質問。
「韓信這柄絕世寶劍，本可替漢家開疆萬里，封狼居胥，打通絲綢之路，把漢旗插到極西之海！」
「可劉邦，你為了防他，收他兵權，將他困在宅邸里慢慢生鏽。」
「你在白登山被匈奴按著脖子灌雪，大漢年年送公主入塞外受辱，皆因你自斷臂膀，蠢不可及！」
啪的一聲脆響！
劉邦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老皇帝雙眼布滿血絲，在滿朝文武駭然的注視下，猛地扯掉頭頂的高山冠，仰天嘶聲大吼。
「乃公糊塗啊！」
聲音在空曠的殿前廣場迴蕩，驚飛了宮牆上的宿鳥。
劉邦幾步跨下白玉石階，甚至顧不上腳底被堅硬的石子劃破，徑直衝到武將隊列最前方，伸手拔出腰間佩戴的天子斬蛇劍。
他將長劍連同劍鞘重重摔在蕭何懷裡，指著皇城長街厲聲下旨。
「傳朕旨意！」
「即刻解除淮陰侯府所有禁衛盤查！」
「迎韓信入宮！」
「取宗廟內庫最好的玄鐵，加急鑄免死鐵券，授淮陰侯大漢兵馬大元帥印信，總領全國兵馬，北伐匈奴！」
老皇帝的聲音劈了叉，帶著近乎瘋癲的決斷。
階下的周勃與灌嬰先是一愣，隨即齊齊屈膝下跪，鎧甲撞擊聲如雷鳴般響起。
未央宮長街的另一端。
一匹快馬沖開沉重的宮門，韓信並未乘車，而是策馬揚鞭，身披殘舊的戰甲直奔大殿而來。
戰馬在漢白玉台階前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韓信翻身落馬，大步走上石階，在劉邦身前三步處轟然跪倒，雙手按地。
「臣韓信，叩見陛下！」
劉邦看著眼前這個雙鬢斑白、眼神卻烈火熊熊的絕世統帥，想起天幕中竹簍穿刺的慘相，眼淚奪眶而出。
老皇帝撲上前去，一把抱住韓信寬厚的肩膀，放聲痛哭。
「大將軍受委屈了！」
「是乃公心眼小，差點害了大漢社稷，害了兄弟性命！」
韓信伏在冰涼的方磚上，聽著老皇帝近乎耍賴般的哀號，積壓在胸膛里數年的鬱結與恨意，在這一瞬隨著風聲煙消雲散。
「臣在！」
韓信抬頭，眼中殺意滾滾。
「臣請精騎二十萬，必踏平龍城，將冒頓單于生擒至未央宮前，替大漢洗刷白登之恥！」
階下的文武百官齊聲山呼萬歲，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劉邦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轉頭看向蜷縮在殿角瑟瑟發抖的戚夫人，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將戚氏押入別宮，終身幽禁，奪去一切封賞用度，膽敢幹政者，立斬不赦！」
兩個金吾衛大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面如死灰的戚夫人拖離大殿，地上只留下一道長長的水漬。
立在階前的太子劉盈看著這一幕，原本瑟縮的身子慢慢挺直，緊緊咬住下唇。
……
現代公寓內。
書房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呂雉透過天幕看著劉邦抱著韓信痛哭的景象，嘴角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複雜的諷笑。
這個無賴漢，見風使舵的本事依舊是全天下第一。
但這聲諷笑之後，她壓在心頭十幾年的大石，終於徹底落了地。
戚姬倒了，如意絕了奪嫡的指望，韓信不再是懸在劉盈頭頂的一把索命刃，而是大漢開疆拓土的長槍。
她的兒子，皇位穩了。
「先生。」
呂雉斂衽一禮，雙手疊在腹前，鄭重其事地向姜明遠彎下腰去。
「大恩不言謝，今日提點，保全我母子二人性命，亦保全了大漢數千萬人免於內耗傾軋。」
姜明遠擺了擺手，把桌上的世界地圖重新卷好，用皮筋紮緊。
「不用謝我，這是劉邦自己的決斷。」
姜明遠轉過身，看著客廳虛空處微微震盪的空氣波紋，語氣平靜。
「知錯能改，借勢破局，這才是漢高祖能從沛縣泗水亭殺出來的底氣。」
「大漢考核通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
現代公寓的客廳中央，那尊原本沉寂的時空連接器驟然泛起一層刺目的銀白光暈。
低沉的蜂鳴聲在房間裡迴蕩，帶動著茶几上的玻璃杯輕輕震顫。
一道泛著熒藍色的光幕面板從連接器頂端彈射而出：
【檢測到第一位面因果線大幅修復，帝王氣運回流】
【雙向物質傳輸通道權限提升】
【單次物資輸送上限：八噸】
【時空信道倒計時啟動：47小時59分59秒】
銀白色的流光在大理石地磚上交織成一個直徑三米寬的金屬基座，冰冷複雜的機械紋路在大殿與書房之間交相輝映。
八噸現代基礎物資的通道，在此刻徹底撕開了時空的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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