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匹夫敢辱國母！
群臣屏息垂首，無人敢言。
周勃與樊噲迅速對視一眼，各自收斂了神色，心中卻敞亮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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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那幾句「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等於後世仙人直接給呂后的地位蓋棺定論，劉邦這是借著打戚夫人，在給天幕上的呂后賠罪，更是在給自己挽回天子的顏面。
劉盈跪在台階下，聽著母親在後世受到的讚譽，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聚起一絲微光。
現代公寓內，姜明遠按下了書桌旁的遙控器。
客廳天花板上的極米投影儀亮起一道雪白的強光，直射在書房白牆的幕布上。
「劉邦，你自詡提三尺劍平定天下，功蓋千秋，卻不知你給大漢留下了整整七十年的奇恥大辱。」
姜明遠站在投影儀的光束前，語氣驟然轉冷。
天幕畫面急速變幻。
高空之中，狂風卷著漫天黃沙呼嘯而過。
長樂宮與金陵城外的人群同時抬起頭，被光幕中呈現出的慘烈場景攝住了心神。
畫面中，白雪皚皚的山脊四周，密密麻麻全是身披獸皮、手持彎刀的匈奴鐵騎。
四十萬控弦之士將白登山圍得水泄不通，馬蹄踐踏之處，積雪化作黑泥。
被圍困在山頂的三十萬漢軍凍餓交加，無數士卒的手指腳趾生生凍脫，弓弦在酷寒中繃斷，連劉邦本人的戰袍上都掛滿了冰凌。
整整七日七夜，滴水未進！
最後，竟是陳平暗中備下重金厚禮，派使者悄悄潛入匈奴單于的大帳，向閼氏行賄獻上美眷圖，甚至編造漢帝將獻關中美女的謊言，才讓冒頓單于網開一面，從包圍圈中讓出一條狹窄通道。
劉邦帶著殘兵敗將，戰戰兢兢將弓弩向外，如同喪家之犬般從重圍中倉皇逃竄。
未央宮前，劉邦面如土色，額頭上大顆大顆的冷汗混著夜風滴落。
當年在白登山經歷的刺骨奇寒，仿佛順著骨髓重新爬了上來，讓他右手小指上的舊凍瘡隱隱作痛。
「匈奴胡兒！」
大殿下，樊噲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暴怒，嗆啷一聲拔出腰間青銅長劍，鬚髮倒豎，嘶聲怒吼：「陛下！臣願領精兵十萬，橫行匈奴腹地，斬下冒頓狗頭獻於闕下！」
「你閉嘴！」
陰影中的留侯張良終於邁出步子，長嘆一聲拉住了樊噲的臂膀：「大漢初定，海內虛耗，府庫空虛，民不聊生。連天子出行都配不齊四匹同色的戰馬，將相只能乘牛車。此時言戰，乃亡國之道！」
樊噲狠狠將長劍插回劍鞘，雙拳砸在宮牆磚石上，砸出一片殷紅血跡。
姜明遠的聲音透過光幕再次落下，不帶半分留情。
「白登脫險之後，大漢國力不濟，只能卑躬屈膝，歲歲納貢，將宗室女子偽稱長公主送往大漠和親。」
「更可恥者，劉邦崩逝之後，冒頓單于見漢家孤兒寡母，竟遣使送來一封國書。」
姜明遠直視著鏡頭，一字一句念出了那段刺骨的羞辱：「單于言：『陛下獨立，孤亦獨居。兩主不樂，無以自虞，願以所有，易其所無。』」
轟！
西漢長樂宮前，滿朝文武如遭雷擊。
陛下獨立，孤亦獨居！
這分明是將堂堂大漢皇太后，當成了塞外蠻夷可以隨意配平消遣的玩物！
樊噲目眥欲裂，當場咬碎了牙齦，滿口鮮血：「賊子安敢辱我大漢國母！臣請誅此胡狗！」
而在現代公寓內。
剛剛止住眼淚的呂雉身形劇震，搭在書桌邊緣的指甲咔嚓一聲崩斷，鮮血順著桌角蜿蜒滑下。
斷甲處滲出的血珠滴在實木地板上，呂雉看也沒看。
她反手拔出腰間青銅短劍，鋒刃貼著耳側一掠而過。
半截青絲飄飄蕩蕩落在茶几上。
「兩主不樂，無以自虞？」
呂雉齒縫間擠出森森寒意，短劍劍尖生生刺進胡桃木桌面兩寸深：「冒頓匹夫，敢辱漢家國母！若有朝一日落入本宮手中，定將你剝皮萱草，肉醬餵鷹！」
殺氣撞得茶几上的玻璃水杯發出微顫。
馬秀英立在一旁，看著那截斷髮，抬手重重拍在呂雉未受傷的肩頭上：「好烈性的妹子！咱大明當年打進大漠，攆得北元殘餘抱頭亂竄，靠的可不是送女人求和，靠的是硬碰硬的鐵傢伙！」
大漢長樂宮外，樊噲一頭撞在白玉階石上，額角血流如注。
「陛下！打吧！」
樊噲仰面咆哮，青筋在脖頸上擰成繩結：「臣寧可戰死在白登山，也不受這胡狗污言穢語！把宗廟裡的重器砸了充軍資，跟他們拼了！」
階下的漢軍宿將紛紛下拜，鎧甲摩擦之聲連成一片，殺伐之氣直衝雲霄。
劉邦兩頰肌肉不住抽動。
他死死盯著天幕，胸口起伏劇烈，當年屈膝向閼氏獻禮求生的窩囊勁兒，在後世萬民眾目睽睽之下被扒得乾乾淨淨。
老皇帝嗓音乾癟得像是吞了把生石灰：「仙師……漢家缺馬，缺鐵，弓弩射不穿匈奴重甲。退這一步，也是沒法子的事。」
「沒法子？」
姜明遠站在投影儀的光幕前，嘴角微動，徑直轉身走向書房角落的展示架。
他從架上取下一柄狹長的黑色金屬長刀，以及一支仿製的明代自生火銃模型。
合金長刀出鞘半寸，冷冽的精鋼光澤映亮了書房牆面。
「大漢不是缺骨氣，是缺東西。」
姜明遠反手將刀身平舉，指尖划過平整細膩的刀背：「大漢用的青銅與低碳炒鋼，質地脆，遇撞擊易折，匈奴騎兵皮糙馬壯，短兵相接自然吃虧。此物為後世高碳彈簧鋼鍛造，韌性足以腰斬鐵騎，千錘百鍊不捲刃。」
話音未落，他將手中那杆自生燧發槍的機括輕輕扣動。
咔噠一聲脆響。
「還有大明神機營的火器。」
姜明遠聲音穿透天幕，落在漢廷與洪武朝堂上空：「鉛彈百步之內洞穿鐵甲，火炮射程可達數里。任你塞外騎兵如何善射，尚未接近陣前，已成飛灰齏粉。」
大明金陵城外。
朱元璋手扶天子劍，昂首朗笑：「聽見沒有！漢高祖，咱妹子沒說錯！打北方的韃子，靠求和是求不來太平的，得用鐵骨頭去砸！咱神機營的轟天雷，專治各種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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