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寵妾滅妻,問罪劉邦
長安長樂宮外,一片死寂。
呂雉悽厲的哭訴聲,順著高天之上的天幕,清晰無誤地灌入每一個漢軍將領和宮人的耳中。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原本跪在劉邦腳邊的戚夫人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面色慘白如紙。
百官隊伍里,周勃、樊噲幾個老兄弟面面相覷,目光不約而同地掃向最前方的劉邦,眼神里透著幾分古怪與鄙夷。
當年彭城兵敗推兒女下車的事,老兄弟們心裡都有數,但這等醜事被當著天上仙神、後世子孫的面赤裸裸揭開,簡直是把大漢天子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劉邦雙拳緊握,嘴唇抿得泛紫,胸膛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那個老流氓的無賴勁兒,在這一刻徹底被凍結在了凜冽的夜風裡。
天幕中,姜明遠看著情緒崩潰的呂雉,輕輕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直直望向了天幕之外的西漢長樂宮。
「漢高帝劉邦。」
姜明遠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穿越千年的穿透力,迴蕩在漢唐宋明各朝的天空之下:「你起於微末,提三尺劍取天下,確實是千古少有的雄主。但你欠呂娥姁的,下輩子都還不清。」
「你嫌她狠毒,嫌她弄權,可你忘了,若沒有她在後方替你穩固關中、替你誅殺異姓王背負萬世罵名,你這大漢江山,早不知換了幾個姓!」
姜明遠走到沙發旁,將一盒抽紙推到呂雉面前,語氣沉靜如水:「在後世,有句話叫母以子貴,但對你而言,唯有權柄在手,你和你的孩子才能活。」
馬秀英拉過呂雉冰涼的手,語氣斬釘截鐵:「妹子,別哭。男人做了皇帝,骨子裡多是薄倖的。眼淚換不來太平,手握權柄,才能護住你想護的人!」
長樂宮前,劉邦聽著天幕里的訓斥,一口氣沒順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還沒等他喘過氣,天幕的畫面猛地一閃。
一行更加刺目的金色篆字,如同天罰之劍,轟然砸在西漢與大明的蒼穹之頂:
【大漢白登之圍,高祖受辱匈奴;七十年後,漢武帝揮師北伐,封狼居胥!】
畫面一轉,萬千漢家鐵騎在遼闊的大漠上奔騰如雷,一面火紅的「霍」字大旗直插瀚海!
長樂宮內,原本死死低著頭的劉盈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怯懦的眼睛裡,第一次亮起了一抹熾熱的光。
而大明南京城外的朱棣,手中的長刀更是興奮得發出陣陣輕顫。
長樂宮迴廊下的火把在風裡噼啪爆響。
大漠鐵騎踐踏風沙的呼嘯尚未散盡,戚夫人整個人貼伏在劉邦的漆皮木几旁,指甲幾乎要摳進堅硬的几案縫隙里。
她仰起掛著淚珠的臉,髮髻微斜,扯著劉邦的袍角哭訴:「陛下!您瞧瞧盈兒方才那副縮手縮腳的樣,哪有半點人主的氣魄?北邊匈奴虎視眈眈,滿朝功臣哪個是省油的燈?若將江山交到他手裡,劉氏基業遲早要被外姓吞個乾淨!唯有如意聰慧剛勇,舉手投足最肖陛下,唯有如意能替陛下鎮得住這漢家天下啊!」
劉邦垂下眼皮,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停了敲擊。
他沒有立時回話,眼角的餘光掃過殿階下縮著脖子的劉盈,又掠過天幕那方光潔透亮的房間,心頭壓著的亂石越堆越高。
未央宮前殿的琉璃瓦被照得泛起冷光。
高空上的天幕微光轉動,現代公寓的畫面從客廳移到了書房。
姜明遠站在兩米多高的胡桃木書架前,指尖划過一排排燙金書脊,取下兩冊厚實的線裝書。
鏡頭隨著他的步子拉近,暗紅色的封面在射燈下泛著微光,正是《史記·高祖本紀》與《史記·呂太后本紀》。
姜明遠把書攤在寬大的原木書桌上,掌心平整地壓過薄脆的宣紙。
天幕那端的聲音如鐘磬齊鳴,穿過雲霄,平平穩穩砸在長樂宮與金陵城的每一個角落。
「劉邦欲廢長立幼,非劉盈不肖,實乃劉邦私慾作祟、寵妾滅妻之亂政根源。」
宏大的嗓音震得漢宮屋瓦嗡嗡作響。
階下原本低著頭的御史大夫周昌猛跨出兩步,手中的象牙笏板朝天一指,脖頸粗筋鼓起:「陛……陛下!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期知其不可!天幕仙官言之鑿鑿,嫡庶之序乃立國根本!趙王雖幼,非……非正嫡,動搖國本者,必……必招天譴!」
奉常叔孫通撩起寬袍大袖,整個人跪伏在冰涼的方磚上,額頭重重磕下:「陛下!當年晉獻公惑於驪姬,廢申生而立奚齊,晉國大亂數十年;秦始皇死而趙高廢長立少,二世而亡!今天幕顯聖,已定嫡庶正統,戚氏妖言惑眾,意圖傾覆大漢宗廟,按漢律當以大逆論處!」
滿朝武將交頭接耳,樊噲抱臂冷眼瞧著戚夫人,手背上的筋絡擰成了疙瘩。
周勃垂著手立在陰影里,嘴角壓得平直,半步也沒替戚夫人求情。
戚夫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跌坐在劉邦鞋邊,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寢殿裡吹了整整三年的枕邊風,會被天上那個怪異的後世青年,一句話當著滿朝文武定成死罪。
天幕里的姜明遠翻過一頁書紙,修長的手指停在某一行墨字上。
他抬起頭,視線仿佛穿過千年的風霜,直直迎上長樂宮台階上的漢高祖。
「劉邦,你總覺得自己能算盡人心,總覺得把如意封在趙國、派個耿直的周昌當相國,就能保下你最愛的小妾和幼子。」
姜明遠唇角扯平,語氣沉得讓人發慌:「可你可知你死之後,你這位嬌滴滴的戚夫人,落了個何等慘絕人寰的收場?」
長樂宮內萬籟無聲,連風吹過帷幔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現代公寓的客廳里,呂雉從沙發上站起身。
她手臂上的白色紗布已經滲出淡淡黃水,但她全然不顧,拖著被撕破的長袍幾步搶到書房門口,手扶著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姜先生……」呂雉的聲音啞得像兩塊砂石在磨,「我與盈兒,到底如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