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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仙師的方子,還能有假?

  朱元璋跨回御案後頭,一巴掌拍在桌面,鎮紙彈起半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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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皇帝沒看那些縮脖子的文臣,目光直直釘在還沒退出去的戴元禮臉上:「戴院使,《大明衛生要略》剛發下去,你手裡那些大蒜油、石灰粉,能不能頂上去?」

  戴元禮把懷裡的木箱抱緊了幾分,腳跟併攏:「回陛下,按天幕里姜先生所言,這等腫核咳血的惡疾,根子在鼠蚤身上,順著唾沫飛沫傳人!只要按防疫法斷路、滅鼠、清污,絕不會釀成大禍!臣願領太醫院全員,即刻南下!」

  「好!」

  朱元璋從腰間解下一面金牌,扔到戴元禮腳邊:「錦衣衛撥五百騎,京營調三千披甲步卒,全歸你調遣!吳江、崑山四門即刻鎖死,敢私自出城翻牆者,不論官民,立斬不赦!」

  「臣領旨!」

  戴元禮撿起金牌,轉身就往殿外大步跑去。

  朱標跨前一步,對著朱元璋抱拳:「父皇,兒臣隨醫療隊同去蘇州督陣。大疫封城,百姓必定恐慌生亂,兒臣在城外設帳彈壓,方能穩住民心。」

  朱元璋盯著長子,腮幫子繃得緊緊的,過了兩息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准。帶齊神機營護衛,碰過疫民的東西,一口不許沾!」

  光幕上方,現代居室里的電視機正播放著新聞。

  姜明遠吃完碗裡的涼麵,拿著紙巾擦了擦嘴,順手把電視換到了科普頻道。

  屏幕上跳出一座通體銀灰色的現代建築,巨大的玻璃幕牆後,身穿白色正壓防護服的科研人員正穿過一道道密封艙門。

  旁白的聲音平穩清晰:「我國最高級別的P4生物安全實驗室,配備了全自動化負壓換氣系統,能夠隔絕阻斷包括鼠疫桿菌在內的所有烈性病原體。而在現代城市防疫體系中,紅外測溫、無人機航測消殺與抗生素儲備,構成了第一道鋼鐵防線……」

  姜明遠靠在沙發背上,轉頭跟馬秀英閒聊:「大娘,古代人最怕瘟疫,其實是因為看不見敵人。古時候管鼠疫叫黑死病,歐洲中世紀那會兒一口氣死掉了兩千多萬人,差點把人種都給絕了。」

  馬秀英手裡的帕子停了停:「這病當真兇險到這等地步?」

  「兇險是真兇險,但只要摸透了路數,收拾起來其實也簡單。」

  姜明遠拿起茶几上的筆,在草稿紙上隨手畫了個草圖:「第一是斷絕傳播源。跳蚤咬了病老鼠,再咬人,人就開始咳嗽吐血。所以第一步必須是封城滅鼠,抓到的老鼠必須深埋或者澆油燒掉,衣服被褥全用滾水燙煮。」

  「第二是阻斷口鼻。這病到後期會順著咳嗽的氣沫在人堆里傳開,所以所有人都得戴上多層厚麻布做的口罩,裡面夾上細炭粉。大街小巷全撒透生石灰,水井封死,全城只能喝燒開的沸水。」


  「第三才是用藥。大蒜素搗碎了兌水霧化吸入,或者清洗潰爛的腫核,再加上重劑量的清熱解毒湯藥。只要把這三板斧掄瓷實了,任憑什麼惡鬼凶神,兩周之內也得被活活困死。」

  金陵奉天殿內,群臣仰頭看著天幕上的密封艙和那套防護法,聽著姜明遠輕描淡寫的解說,冷汗把後背的朝服全浸透了。

  原來根本不是天降災禍,不是什麼鬼神作祟,竟是耗子身上的跳蚤在作亂!

  朱標將姜明遠畫的圖樣死死刻在腦子裡,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跨出大殿,帶著東宮衛隊疾馳出城。

  三天後,蘇州府吳江縣城外。

  整座縣城被三道兩丈寬的深溝徹底圍死。

  溝壑里倒滿了黑褐色的石腦油,黑甲的京營士卒手持上了膛的洪武神銃,每隔十步便立著一人。

  城門樓上,碩大的黃色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用硃砂寫著斗大的「封防」二字。

  原本喧鬧的江南水鄉,此時聽不見半點市井喧譁,空氣里瀰漫著刺鼻嗆人的濃烈石灰味。

  城內街道上,兩百名身穿白麻布長袍、臉上蒙著六層浸藥黑布口罩的皇家醫學院學子,正推著木車沿街清掃。

  生石灰像白雪一樣被厚厚鋪在每一條青石板路上,屋檐下懸掛著點燃的艾草與硫磺,煙氣繚繞。

  「朝廷有令!緊閉門戶!」

  銅鑼聲在空曠死寂的巷子裡噹噹作響:「各家各戶把死鼠交到街口大缸!凡隱匿發熱咳血者,全家連坐移送隔離棚!開水已經燒好,各坊派一人持竹筒取水,敢飲井水生水者立斬!」

  縣衙後堂的大宅院裡,原本慌亂絕望的知縣正帶著衙役,顫抖著把大桶熬好的大蒜精油湯劑分裝進粗陶罐。

  「按戴院正的法子,真能活命?」

  知縣嘴唇乾裂,透過口罩瓮聲瓮氣地問。

  戴元禮一身白袍,手上套著厚厚的羊腸手套,手裡捏著銀針,正給一名脖頸腫脹如拳、高燒昏迷的糧商挑破膿包。

  暗紅髮臭的膿血噴濺出來,直接被早準備好的生石灰粉兜住。

  戴元禮頭也不抬,手法乾脆利落地把浸透了大蒜精油的細布塞進創口:「廢什麼話!把這藥湯灌下去,再用生薑大蒜水給他擦身退熱!天幕里仙師指點的方子,還能有假?」

  濃烈的大蒜辛辣味在院子裡炸開,熏得幾個打下手的差役眼淚直流。

  可奇蹟就在這嗆人的味道里發生了。

  原本呼吸微弱、已經開始抽搐的糧商,在灌下兩碗溫熱的藥汁、創口敷上大蒜精油之後,傍晚時分,那滾燙如炭火的身子竟漸漸滲出一層虛汗。


  到了後半夜,原本高聳的紫色腫核竟然開始消退,粗重的喘氣聲平復了下來。

  「活了!李員外喘氣順了!」

  一名負責看護的醫官失聲叫了出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隔離棚傳向整座死城。

  那些原本縮在屋裡等死的百姓,透過門縫看著街面上穿著白袍、有條不紊巡視的朝廷醫官,看著那一車車被拉去城外深坑焚化的死鼠與污物,心頭的恐懼漸漸變成了敬畏。

  沒有跳大神的巫祝,沒有破家蕩產的貴价藥材。

  就是滾燙的開水、遍地的白石灰、刺鼻的大蒜水,外加城外荷槍實彈守著封鎖線的大明太子!

  第七天,吳江縣新增發熱者從每日上百人,驟降到不足十人。

  第十二天,全縣無一人因核子瘟橫死。

  第十五天清晨,吳江縣城的大門在嘎吱聲中被緩緩推開。

  旭日初升,金光灑在鋪滿白色石灰的街道上。

  城外的高台上,朱標一身素服立在晨風中,身旁站著滿臉胡茬、白袍被石灰染得灰白的戴元禮。

  城內的百姓扶老攜幼湧出城門,沒有擁擠,沒有哭號。

  走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鄉紳與老者,齊刷刷跪倒在護城河外的泥地上,接著是數千名死裡逃生的縣民,像潮水般一層層拜伏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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