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巨艦出征

  朱元璋聽得兩眼放光,粗糙的大手在龍椅扶手上狠狠拍了一下。

  「好一個官督商辦!好一個統收白銀!咱以前只當這些商賈是吃朝廷肉的蛆蟲,沒承想把他們拘在規矩里,竟能給大明刨出這麼一座銀山來!」

  老皇帝霍然起身,衝著殿下垂手而立的戶部與工部堂官下達旨意:「聽明白了沒有?照著明遠說的話,給咱擬一道《大明海商法》!三天之內擬不出章程,你們就去詔獄裡給毛驤磨刀去!」

  戶部尚書腿一軟,連忙跪地領旨:「臣遵旨!」

  退朝的鐘鼓聲響起時,應天府的街道上已經瀰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披掛鐵甲的錦衣衛騎兵撞開了秦淮河畔那幾座深宅大院的朱紅大門。

  昨夜在雅閣里秘議燒船的老者被兩名力士倒拖著拽出廳堂,華貴的錦袍沾滿了泥污,髮髻披散在肩頭。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帳冊、地契、私鑄銀冬瓜被一箱箱從地窖里抬出來,碼在街面上,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冤枉啊!老夫是洪武四年欽賜的義民,你們錦衣衛無憑無據,憑什麼抄家!」老者嘶聲尖叫,腳蹬著門檻不肯挪步。

  領頭的錦衣衛千戶面無表情地抽出腰間繡春刀,拿刀鞘在他臉上拍了兩記,隨手展開一張浸著泥漿的羊皮圖紙。

  「認得這張龍江船廠的水道圖吧?你家二管事昨晚在水牢里全招了,連你藏在太湖底下的私造火藥作坊都交代得一清二楚。皇上有旨,陳氏一族勾結倭寇、謀逆毀艦,即刻拿辦!」

  刀鋒出鞘的清脆聲響徹長街,老者渾身一軟,癱倒在門檻前,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半個月的光景,東南沿海四省掀起了一場天翻地覆的風暴。

  兩百多名勾結海盜的涉案官員落馬問斬,三十餘家世代盤踞閩浙的走私大族被連根拔起,抄出的金銀絲帛折合大明國庫整整五年的賦稅存量。

  原本暗流洶湧的沿海私港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掛著工部大旗的官辦船塢如雨後春筍般立起。

  寧波港外,海風捲起翻滾的白浪。

  朱標一身玄色太子常服,立在剛剛落成的市舶總司高台之上,手扶著齊胸高的雕花石欄。

  下方寬闊的海港里,三艘按照改良圖紙拼裝下水的首批蓋倫雙桅護航艦正緩緩升起主帆。深紅色的日月龍旗迎著海風招展,黑黝黝的加農炮口從兩舷整齊劃一的炮窗里探出來,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碼頭上,數以千計的商賈手裡緊緊攥著蓋有東宮大印的通海官引,排著長隊等待裝船。

  一箱箱精美的景德鎮青花瓷、一捆捆壓得結結實實的湖州生絲被滑輪吊索穩穩送入深底貨艙,苦力們的吆喝聲壓過了海浪的轟鳴。


  朱棣一身戎裝,手按天子劍從艦梯上大步走下,來到高台前單膝跪地。

  「啟稟大哥,『鎮海號』試航歸來,外海三十里內不見片帆賊蹤!水雷封鎖了各處暗礁航道,定海衛水師十二艘快船已編入護航隊,隨時可以起錨開拔!」

  朱標伸出雙手,把四弟從地上扶起,轉頭看向身後懸空的天幕。

  光幕里,現代公寓的書房裡正放著舒緩的輕音樂。

  姜明遠站在窗前,正用噴壺給窗台上的綠蘿灑水,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暈。

  馬秀英坐在旁邊的搖椅上,手裡拿著毛線針,正給姜明遠織著一件藏青色的毛背心,針腳細密平整。

  「明遠,你看標兒這氣派,是不是真有點大國儲君的模樣了?」馬秀英停下手裡的針線,笑得眼角泛起皺紋。

  姜明遠放下噴壺,目光落在高台上的朱標身上,嘴角揚了揚:「大娘,從今天起,歷史的航道徹底拐彎了。以前是大明被困在海岸線里挨打,往後,就該輪到全世界來適應大明的巨艦重炮了。」

  朱標深吸一口略帶咸腥的海風,轉過身,從身旁內侍捧著的朱漆木盤裡取出一柄金令箭,高高舉過頭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明海商法》自今日始通行四海!傳孤鈞令,大明第一遠洋船隊——」

  朱標手中的金令箭在半空中重重一揮。

  「起錨,出海!」

  港口內,鎮海號主桅上的沉重鐵錨被蒸汽絞盤緩緩從海底拔起,絞索崩緊的聲響被震耳欲聾的禮炮轟鳴徹底淹沒。

  老皇帝朱元璋此時正快步邁上紫禁城奉天門的高樓,一腳踩在青磚城垛邊緣。

  極目遠眺處,長江口的滾滾東流水正呼嘯著奔向無邊汪洋,老皇帝粗糲的手掌死死按在城磚縫裡,掌心被粗糙的磚石硌得發紅。

  天幕正中,定格在那艘劈波斬浪、將巨型飛剪船首狠狠扎入深海浪濤的大明主力巡洋艦上。

  艦首破開的雪白浪花漫天飛濺,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洋航道深處,一隊懸掛著紅白條紋旗幟的佛郎機雙桅卡拉維爾帆船,正從晨霧中緩緩露出了猙獰的帆影。

  南洋海面上的晨霧還未散盡,佛郎機船隊主桅上的紅白條紋旗在濕氣中沉沉耷拉著,水兵正趴在纜繩邊擦拭火繩槍的槍機。

  六百年後的現代公寓客廳里,姜明遠咬了一口剛烤好的吐司,順手在平板電腦上滑動著軍事科普視頻。

  高清晰度的慢動作鏡頭投在光幕正中。

  畫面里是一支現代半自動步槍的切面解剖三維圖,撞針擊發底火,火藥在密閉槍膛內膨脹,銅殼彈頭打著旋飛出槍口,在兩百米外的明膠靶標上炸開一個海碗大的空腔。

  馬秀英手裡的毛線針停在半空,眼皮跳了兩下,看著那塊被轟成碎渣的靶標:「明遠,後生們造的這玩意兒,真不用引線明火?」

  「大娘,這叫定裝彈藥,連撞針擊發都是一百多年前的老黃曆了。」

  姜明遠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在屏幕上調出另一張機械結構圖。

  「不過飯得一口一口吃。老朱現在最該補的課,不是步槍彈,是把神機營手裡那些燒火棍換下來。你們大明現在用的三眼銃和鳥銃,全靠一根點著的火繩。遇上下雨落雪,引藥受潮,那就是根燒火棍;遇上大風天,火星子亂竄,沒打著敵人,先把自己的火藥袋引爆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