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再提禁海,斬!

  「水雷?」

  朱元璋快步上前,雙目如鷹隼般盯著光幕。

  「用生鐵鑄造球形中空雷殼,內部填裝高純度黑火藥與碎鐵渣,頂部加裝碰炸發火引信,下墜石碇,懸浮在深水暗礁之間。」

  姜明遠手指凌空虛按。

  「倭寇的船吃水淺,依仗港灣暗礁躲藏。只要把水雷密密麻麻布在台州、舟山各處航道與出海隘口,他們的快船撞上一個,整艘船當場炸成漫天木屑!十兩銀子造一顆水雷,能換他們一船亡命徒葬身魚腹!」

  「好!」

  大將軍湯和猛地一步踏出班列,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

  「這法子絕了!以前水師最頭疼的就是海賊借著暗礁跟咱們捉迷藏,咱們的大船進不去,小船打不過。有了這漂在水裡的火藥疙瘩,直接把他們的老巢堵死在海灣里,看他們拿什麼跑!」

  朱元璋站在玉階下,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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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張殺氣騰騰的巨艦圖紙,又看向那兩捆足以顛覆大明水師格局的冊子,渾身的血液像被點燃的滾油一樣沸騰。

  打草原,要耗費無數糧草,搶回來的全是不毛之地。

  打大海,搶回來的是通往萬國朝貢、無盡金銀的通天大道!

  這筆帳,當過和尚、討過飯的朱重八,比滿朝任何一個自詡精明的文官都要算得清楚!

  「薛祥!」朱元璋驀然轉身,嗓音如雷貫耳。

  工部侍郎渾身一激靈,撲通跪倒:「臣在!」

  「應天、龍江兩處造船廠,自今日起歸大明皇家科學院督造!傳旨兩浙、福建、廣東三省,所有萬年陰乾巨木盡數起運京師,徵調天下船匠五千人,十日之內,給咱在龍江船塢立起第一根蓋倫船龍骨!」

  戶部尚書面色慘白,顫巍巍還想開口:「陛下,銀兩……」

  「給咱閉嘴!」

  朱元璋冷眼刮過戶部官員的臉,殺氣騰騰。

  「內帑撥銀八十萬兩,不夠的,抄了胡黨餘孽的家私去填!水雷圖樣送去重工局,叫工匠們日夜開爐鑄鐵,三天之內,咱要見到第一批實物送往定海衛!」

  老皇帝轉過身,從御案上抓起那道寫滿「片板不許入海」的禁海草詔,看也沒看,雙手發力撕成兩半,隨手扔在金磚上。

  紛揚的黃麻碎紙飄落在巨艦圖紙之上。

  「誰再敢跟咱提一句禁海,按通敵棄土論斬!」

  朱元璋看向單膝跪地的太子朱標,眼中滿是無法遏制的野心與希冀。


  「標兒,接旨!」

  朱標雙臂平伸,伏身下拜,聲音洪亮如鍾:「兒臣接旨!」

  朱元璋抬腳踏在戰艦圖紙的龍骨正中,大手重重拍在朱標肩頭。

  龍江船塢的第一聲沉重斧鑿,在漫天飛舞的黃紙碎屑中,仿佛已經穿透了乾清門的高牆。

  龍江船塢上空的陰霾被工匠們的吆喝聲撕開,奉天殿的金磚地面上還落著碎紙屑。

  朱元璋踩著巨艦圖紙,鞋底在蓋倫船的龍骨畫線上碾了半圈。

  「標兒,你領著科學院管總舵,坐鎮京師調度錢糧。」

  老皇帝把手從長子肩頭挪開,目光在大殿武官隊列里來回掃視。

  「薛祥是個握筆桿子的,鎮不住那幫老油子工頭。造這等跨海的大船,得有個不怕沾血的狠角色去龍江盯著,誰敢拖後腿,就拿誰的人頭給龍骨祭旗。」

  武將班列末尾,一個身形精悍、面頰削瘦的青年快步跨出。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護心鐵甲,兩腮咬得緊緊的,抱拳下拜的姿勢像一塊硬邦邦的頑石砸在石階前。

  「父皇,兒臣願往!」

  朱元璋眉毛抬了抬,落在四子朱棣身上。

  「老四,龍江船廠那幫主事、料匠,多是開國時留下的油滑之徒。水軍缺船,他們藉口木料受潮能拖上三年。你去了,要是半個月立不起船架子,咱連你一起治罪。」

  朱棣抬起頭,雙眼黑白分明,透著一股近乎蠻橫的幹勁:「兒臣只要天子劍與先斬後奏之權。十日之內若是龍骨立不起來,兒臣自己把腦袋掛在船塢大門上!」

  「准!」

  朱元璋隨手拔下腰間的配刀,連鞘甩進朱棣懷裡。

  懸在殿頂的光幕里,姜明遠咬碎了一塊蘋果,嘴裡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大娘,您瞧瞧,歷史有時候真有意思。」

  姜明遠指著屏幕里那個年輕的燕王,身子往沙發背上靠了靠。

  「幾十年後帶著幾百艘大船下西洋、威服萬邦的,正是您這位四殿下。如今老朱提前把造船的差事交給他,這算不算讓他提前進入角色?」

  馬秀英擦了擦切水果的小刀,看著屏幕里那個滿身野勁的兒子,嘴角翹了翹,眼底卻掠過一絲沉重。

  「老四這孩子從小就隨他爹,骨子裡有一股狼性。當年在濠州,誰要是敢搶他的窩頭,他拼著挨一頓鞭子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來。讓他去砍人管事,絕出不了漏子。」

  當天午後,長江邊的龍江船廠就掀翻了天。


  江風卷著渾濁的水汽,船塢的爛泥塘里橫七豎八堆著腐朽的木料。

  三名工部派駐的督造官捧著帳冊,站在干船塢邊上,對著新來的欽差陪著笑臉。

  「燕王殿下有所不知,這五十丈的通直巨木,全得從湖廣深山裡伐出來,走水路漂到應天至少得半年。」

  領頭的督造主事擦著額頭的虛汗,語氣裡帶著幾分推諉。

  「眼下庫里存的楠木,大多生了蛀蟲,硬度不夠。若是強行上工,怕是造出來的底艙吃不住橫浪,反倒白糟蹋了銀子。」

  朱棣甚至沒下馬。

  他披著黑披風,單手按著馬鞍上的天子劍,居高臨下看著那本厚厚的木料調度帳冊。

  「本王來之前,查了戶部的撥付底子。」

  朱棣的聲音被江風扯得有些粗糲,透著一股子冷意。

  「上個月兩廣運來的一千二百根鐵力木,三天前入了龍江總庫。你帳上寫著八百根腐爛沉江,剩下的四百根,怎麼全進了秦淮河畔那幾座青樓的畫舫工坊?」

  督造主事的笑臉僵在臉上,腿肚子開始轉筋。

  「殿……殿下,那是殘次廢料變賣充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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