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怒展巨艦圖

  朱元璋湊在地圖前，視線順著朱標手指的方向移動，目光閃了閃，但面色依舊鐵青。

  「說得輕巧！大明現在的船，出海遇著三尺浪就打轉，拿什麼去搶那些金子？叫兒郎們拿命去填海眼麼？」

  老皇帝冷哼一聲，拂袖轉入後殿，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明日早朝，若拿不出剿匪的實策，這禁海令，咱非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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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站在原地，看著地圖上那片浩瀚的大洋，手心微微泛熱。

  夜幕降臨，紫禁城籠在一層淡霧裡。

  東宮偏殿，朱標關緊了雕花長窗，將懸空的通信光幕穩穩點亮。

  光幕另一側，現代都市的夜景透過窗玻璃照進來。

  姜明遠穿著一身灰色的棉質睡衣，端著一杯泡好的紅棗茶，正窩在沙發里翻看平板電腦。

  馬秀英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指甲刀，正在仔細給姜明遠買回來的布鞋剪線頭。

  「標兒，怎麼這麼晚還連著信？」

  馬秀英瞧見屏幕里朱標眉宇間的倦意，立刻放下鞋子，湊上前去。

  「臉怎麼白成這樣？是不是你爹那頭倔驢又逼你幹什麼混帳事了？」

  「娘，兒臣沒事。」

  朱標深深揖了一禮，隨後轉頭看向姜明遠，語氣帶上了幾分急迫。

  「姜先生，大明水師告急，沿海倭寇肆虐，父皇意欲頒布海禁，斷絕一切出海舟船。」

  「孤今日在謹身殿拼死攔下，但父皇說了，明日若拿不出能跨海破敵的造船之法，大明自此將片板不許下海。」

  姜明遠手裡的茶杯穩穩擱在茶几上，臉上的閒散一掃而空。

  「洪武海禁……果然還是來了。」

  姜明遠嘆了口氣，身子微微前傾。

  「大娘，您是不知道，這海禁要是真開下去了，往後兩三百年，海防徹底糜爛，海外的銀礦貿易全便宜了西歐列強。等到幾百年後人家開著堅船利炮打到家門口，咱們連像樣的炮艦都湊不齊一艘。」

  馬秀英臉色沉了下來，在扶手上拍了一記。

  「重八這短視的毛病，打天下時落下的！只認得腳底下踩的地皮，覺著看不見的就是虛的。」

  她看向姜明遠，聲音格外果決：「明遠，咱們這後世，可有克制海盜的大船？要造，就造能把他們骨頭碾成渣的！」

  「有，而且不用等幾百年後的鐵甲艦。」

  姜明遠起身走到書桌前，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幾份經過專業脫敏與尺寸還原的造船工程檔案。

  「殿下，大明現在用的沙船，是典型的平底內河船，適合江浙淺灘，出了外海吃不住橫風，只要一側浪大就容易傾覆。」

  姜明遠將平板電腦的屏幕貼近攝像頭，調出一張三維立體結構透視圖。

  「你們需要的是兩樣東西：第一，飛剪式深V型龍骨；第二，多桅縱帆配合水密隔艙。」

  朱標睜大眼睛，緊緊盯著光幕中那艘線條流暢、如同一柄尖刀般的戰艦圖紙。

  「先生，這船頭為何如此狹窄下壓？這般模樣，真能頂得住外海風浪？」

  「這叫尖頭破浪。」

  姜明遠指著圖紙底部一根粗壯平直的線條。

  「深吃水、硬龍骨，船身重心被死死壓在水線下三尺。風浪再大，它也能像不倒翁一樣自己回正。配合上三角縱帆，哪怕遇到逆風，船隻也能走出『之』字形航線逆流而上，航速是那些傳統倭寇快船的三倍以上！」

  姜明遠滑動屏幕，調出了下一張局部放大圖。

  「至於火力，別搞什麼兩舷小抬槍。這艘戰船兩舷預留了三層重炮甲板，單側可裝載二十門前裝滑膛加農炮。我們不跟他們跳幫拼刀，十里開外直接開花彈洗甲板，兩輪齊射，海盜的木排子就得連人帶桅杆沉進海溝！」

  朱標看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火炮射角參數和龍骨配比尺寸，呼吸明顯變得有些急促。

  「這……這等龐然大物，工部尋常木料能撐得住？」

  「所以要配合改良複合工藝。」

  姜明遠拉開抽屜，將早就列印好的厚厚一疊裝訂冊抱到攝像頭前。

  「這是用熱油浸泡熟鐵夾板加固龍骨的工藝，配上你們江南現成的陰乾楠木與鐵力木，造一艘七十米級的主力巡洋艦，大明重工局現在的產能，半個月內就能拼出主框架！」

  姜明遠按下桌角的傳輸鈕。

  嗡鳴聲在東宮偏殿中響起，紫金色的光暈在虛空中拉扯出一道旋渦。

  整整三捆足有半人高的藍圖、比例尺測繪圖以及配套的鑄炮高爐配比圖冊，沉甸甸砸在朱標面前的長案上，濺起細微的墨香。

  朱標伸出顫抖的指尖，撫摸著圖紙上那清晰的墨線與精準到毫釐的尺寸標註。

  這不僅是幾張圖紙，這是大明水師刺向蒼茫大海的第一柄利刃。

  「先生大恩，朱標代東南數百萬生民謝過！」

  朱標整肅衣袍，朝著光幕深施一禮。

  姜明遠笑了笑，擺了擺手：「殿下，別光謝我。圖紙有了，明天金鑾殿上，你還得頂住老朱那根倔筋。」

  馬秀英在旁邊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拍了拍袖口。

  「他敢不依？明日早朝，標兒你只管把圖紙砸他臉上。他要是還敢下海禁的狗屁旨意，咱隔著光幕當場罵他個三天三夜，看他那張老臉往哪擱！」

  朱標直起身，緊緊將那捲戰艦全貌圖抱入懷中。

  殿外，天邊已漸漸翻起一抹青灰色的晨光。

  朱標深吸一口長氣，推開殿門，晨風吹拂著他的袍角，目光沉靜而鋒銳。

  奉天殿的大鐘，在微熹中轟然敲響。

  朱元璋端坐龍椅之上，看著大步邁入殿內、懷抱厚重圖卷的太子，眼皮猛地一跳。

  朱標未等文武百官站定，徑直越過李善長與徐達，單膝跪在御道正中，雙手將那幅長達一丈的尖底戰列艦全圖轟然抖開！

  「兒臣請陛下收回海禁成命！」

  朱標朗聲長嘯，聲震穹頂。

  「工部十日之內立塢安龍骨，兒臣誓為大明造萬頃巨艦，蕩平重洋！」

  龍椅上的老皇帝身子微微前傾，粗糲的指節扣緊了純金扶手，目光牢牢釘在那張繪滿猙獰炮窗的鋼鐵巨艦之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