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刀人馬俱碎
前方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北元騎兵浪潮已經撲到了三百步內。
馬蹄捲起的凍土與枯草遮天蔽日,戰馬打著響鼻,腥臭的鼻息在寒風裡拉成白霧。
騎兵手中的馬刀斜斜向下指著,借著戰馬下沖的狂暴慣性,整支衝鋒隊伍化作了一柄足以鑿穿任何城門的鋼鐵重錘。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大地在劇烈顫抖,前排明軍軍卒的腳掌能清晰感受到泥土裡傳來的震盪,連喉頭都泛起一陣被狂風壓迫的窒息感。
但沒有一個人後退。
這批跟隨徐達轉戰南北的老兵,早已見慣了生死,握著刀柄的掌心裡全是厚實的老繭,骨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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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步!
北元先鋒千戶已經能看清對面明軍臉上被風吹裂的血口,他猙獰地咧開嘴,身子前傾,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精鋼彎刀。
在他眼裡,這幫不知死活結成單薄步陣的南人,下一刻就會被撕成肉泥。
五十步!
三十步!
「殺——!」
藍玉的暴喝聲穿透了迎面撲來的狂風。
兩千柄高錳鋼斬馬刀在同一刻整齊揚起,刀刃劃破空氣,帶出一片沉悶刺耳的呼嘯!
兩股鋼鐵洪流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
預想中步卒被騎兵衝撞踐踏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半空中爆開的,是一陣令人牙酸、頭皮發炸的刺耳金屬斷裂聲!
噹啷!
北元千戶用盡全身力氣劈下的精鐵彎刀,在與高錳鋼長刀相撞的剎那,脆弱得如同燒脆的瓷器,當場崩成數塊碎片,打著旋飛向半空!
還沒等他眼中的驚駭蔓延開來,那柄青黑色的長刀已經毫無阻滯地削斷了他的彎刀,順勢向前一盪。
噗嗤!
厚重的雙層冷鍛鐵甲在現代特種合金刃口面前,沒有起到半點防護作用,像一張被利刃劃開的薄紙。
刀鋒自左肩而入,右肋而出,連人帶甲,齊整削成了兩截!
血水混合著內臟猛然噴灑在凍土上。
這只是撞擊線上最不起眼的一角。
整條百餘丈長的鋒線上,到處都在上演著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單方面屠殺。
蒙古戰馬包裹著熟牛皮的馬頭、鐵葉鑲嵌的護胸,在高錳鋼斬馬刀的全力揮砍下,被乾淨利落地一剖兩半。
戰馬悲鳴著折斷前蹄栽倒在地,騎兵被狠狠甩出數丈遠,還不等爬起,就被後排跟進的明軍長刀當頭劈下,連盔帶頭顱直接剁碎!
堅硬的精鋼長刀每一次揮動,都在半空拖出長長的血色弧線,沒有崩口,沒有卷刃,唯有不知疲倦的切削與斷裂聲。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工夫。
北元引以為傲的八千鐵騎,前鋒三排人馬已經盡數化作了泥地里的殘肢斷臂。
後排衝上來的騎兵根本剎不住腳,只能硬生生撞在堆積如山的同袍屍體上,戰馬失蹄倒斃,亂作一團。
那原本足以踏碎一切的衝擊力,在這堵由現代鋼鐵構築的血肉長城面前,被生生砸得粉碎。
「魔鬼……他們手裡拿的是妖鐵!」
一名北元百戶看著自己斷成兩截的祖傳寶刀,眼皮狂跳,握著空刀柄的手臂抖得不成樣子。
他們不怕死,在大漠的弱肉強食里,草原漢子從不畏懼正面拼殺。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千錘百鍊的精鐵,在南人的長刀面前脆弱如爛泥,身上的重甲根本擋不住對方隨意的一記劈砍。
這是材質的絕對碾壓,是相差了數百年的工業文明對原始遊牧文明的殘酷降維打擊!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騎兵陣營中蔓延開來。
第一匹戰馬開始掉頭。
緊接著是十匹、百匹!
原本不可一世的重騎衝鋒,在扔下了兩千多具被整齊切開的屍體後,徹底變成了絕望的潰退。
「不許退!誰敢後退者斬!」
脫火赤揮舞著彎刀在後方嘶吼,然而倒卷回來的潰兵直接將他的帥旗沖得七零八落,連親衛隊都被裹挾著往後退卻。
十萬大軍的陣腳,全線鬆動,崩潰只在旦夕之間。
石樑頂端,徐達放下了胸前的望遠鏡。
老將軍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天子劍,又看了看山坡下那片被生生切碎的修羅場。
即便是打了一輩子仗的他,也從未見過如此蠻橫霸道的殺伐場景。
不需要陣法變幻,不需要誘敵深入,就是憑藉著兵器材質的絕對應對,把遊牧民族最強的底牌當面碾碎。
徐達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耳麥里傳來姜明遠帶著笑意的聲音:「徐帥,戲看夠了,該收尾了。」
「是啊,該收尾了。」
徐達嘴角咧開一道森然的弧度,反手拔劍,直指北方那面搖搖欲墜的狼頭大旗。
「傳三軍將令!」
老將軍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徹山樑:「全線壓上,一個不留!」
嗚——!
低沉的牛角號聲轉為高亢激昂的衝鋒號。
埋伏在黑石樑兩側的明軍步騎主力如開閘洪流,順著緩坡漫捲而下。
神機營的排銃在側翼轟鳴,密集的鉛彈將潰退的騎兵成片打落馬下。
藍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單手提著那柄滴血未沾的高錳鋼戰刀,翻身上馬,帶著三千精騎順著潰軍的尾巴瘋狂掩殺。
逃亡的北元兵丁丟棄了彎刀,扯下了甲胃,哭嚎著漫山遍野亂竄。
他們缺水缺糧,戰馬早已疲憊不堪,而身後的明軍士兵嘴裡嚼著高熱量的壓縮乾糧,體力充沛得像不知疲倦的獵犬,在荒原上足足追殺了三十里。
黑水河畔,屍橫遍野。
脫火赤的帥旗最終倒在了一處泥坑裡,被追上來的藍玉一槍挑落馬下,生擒活捉。
北元這一支聚集了草原最後元氣的十萬大軍,主力被斬殺過半,余者盡數潰散入大漠深處,牛羊輜重丟棄無數。
殘陽西斜,將野狐嶺外的蒼茫戈壁染成了一片暗紅。
徐達策馬立在黑石樑的最高處,腳下是伏屍數里的戰場,手中的高錳鋼長刀斜斜垂在身側,刀尖上最後一滴黏稠的血珠啪嗒一聲砸在凍土上。
狂風吹動他花白的鬢髮,耳麥里傳來電流的沙沙聲。
姜明遠的聲音穿透六百年的光陰,在老將耳畔輕輕響起:「徐帥,這一戰後,草原五十年內,再無南下之力。」
徐達仰起頭,看著北方天際那一片被晚霞燒得血紅的雲層,眼角微微濕潤。
他抬手按住胸口貼身藏著的青黴素藥盒,又摸了摸耳邊的微型受話器,布滿老繭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擊。
老將軍面朝南方應天府的方向,緩緩收刀入鞘。
咔噠。
金鐵歸鞘的脆響,在死寂的風沙中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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