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拔黑刀正面斬重騎

  與此同時，黑石樑後方的北元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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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樞密知院脫火赤正端坐在虎皮椅上，手指在羊皮地圖上比劃。

  他是北元碩果僅存的名將，這一戰糾集了八萬控弦之士，布置之周密，自認連當年的王保保也挑不出毛病。

  「報——！」

  一名騎兵連滾帶爬地撞開帳簾，神色慘白如紙：「知院大人！神泉……黑水河的神泉出事了！」

  脫火赤霍然起身，手按彎刀厲喝：「慌什麼！神泉在西梁絕壁之下，南人連影子都沒摸到，能出什麼事？！」

  「泉水……全白了！」騎兵渾身篩糠般抖動，「剛才飲水的兩百多匹戰馬，全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腸肚絞爛了！順著風口吹過來的全是刺鼻的怪煙，守泉的弟兄們吸了兩口，眼睛全瞎了，正滿地打滾！」

  脫火赤腦子轟的一聲炸響。

  黑水河泉眼是這方圓三十里內唯一的活水，更是八萬騎兵駐紮的根本。

  明軍主力明明還在七里外的河道前磨蹭，怎麼可能提前把劇毒投進源頭？！

  「不可能！」脫火赤一把揪起騎兵的皮領，聲嘶力竭地怒吼，「徐達是長了翅膀還是開了天眼？！我們的哨卡呢？！東梁的三處烽火為什麼沒點？！」

  帳外猛然炸開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在山樑兩側接連響起，那不是火銃的微弱聲響，而是開山炸藥撕裂凍土的巨震。

  脫火赤跌跌撞撞衝出營帳，抬頭看向四周的山嶺。

  只見原本空無一人的黑石樑制高點上，不知何時插滿了獵獵作響的大明赤紅龍旗。

  居高臨下的岩石陣地上，數以千計的明軍神機營甲士排成整齊的三疊陣，黑洞洞的銃口與重弩全部斜向下指，將下方整座毫無遮掩的北元大營死死咬在大網中央。

  每一名明軍把總的胸前，都明晃晃地掛著一副反射著寒光的雙筒千里眼。

  而在最中央的高聳巨石上，徐達披著猩紅大氅迎風而立。

  老將軍單手端著望遠鏡，目光越過混亂奔逃的人群，視線精準鎖定在脫火赤慘白的麵皮上。

  通訊耳麥里，姜明遠的聲音平靜響起：「徐帥，主將脫火赤在正北方向的大帳前，距離一千二百步，風速向東三級，可以收網了。」

  徐達緩緩放下望遠鏡，拔出腰間天子劍，朝著下方狼狽不堪的北元中軍，重重揮落。

  「放箭。」

  崩簧開動的機括悶響，撕破了黑石樑上空的蕭瑟風聲。

  上千支三棱透甲箭從居高臨下的岩石陣地上攢射而出，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黑線，順著山坡陡峭的走勢直扎入下方的中軍亂陣。

  慘叫聲在大帳四周炸開，毫無防備的北元兵丁被強勁的弩矢貫穿甲胃，成排栽倒在泥濘中。

  脫火赤被親衛拼命拖回牛皮帳後，頭上金盔被流矢削去半邊纓穗，狼狽得像條滾過泥塘的野狗。

  「不能退！後面全是毒煙死水，退回去就是等死！」

  脫火赤一把推開身旁的萬戶，反手拔出腰間那柄鑲嵌著紅寶石的鑌鐵彎刀，雙眼赤紅，麵皮抽搐著獰笑起來。

  「南人步卒全在正面石樑上，他們的騎兵繞不過來！」

  「傳令各部合兵一處，壓上去！」

  「只要衝進兩百步內，南人的硬弩就是燒火棍，把他們踏成肉泥！」

  蒼涼高亢的狼角號在盆地內接連吹響。

  陷入混亂的北元大營在老將的彈壓下硬生生穩住了陣腳，近萬名身披雙層冷鍛鐵甲的怯薛重騎兵翻身上馬，順著開闊的緩坡開始整隊。

  馬蹄踏在深秋干硬的凍土上，發出沉雷般的悶響，整座山谷的碎石都在跟著跳動。

  那是草原遊牧縱橫千年的依仗，只要戰馬的速度提起來，沒有任何血肉之軀能擋住成千上萬重騎的集團衝撞。

  六百年後的金陵地下倉庫內。

  姜明遠站在投影台前，目光落在紅外偵測圖上迅速匯聚的一團猩紅光斑上。

  「徐帥，聽得見麼？」

  姜明遠端起手邊的溫水抿了一口，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測算數據：「對方不打算逃，脫火赤要拿手頭所有的重騎兵孤注一擲，正面硬沖明軍中軍。」

  耳麥里傳來徐達粗重的呼吸聲，夾雜著關外呼嘯的烈風。

  「老夫看得真切。」

  徐達站在石樑頂端，手掌搭在天子劍柄上，目光極冷：「八千具裝鐵騎，甲厚馬高，這是脫古思帖木兒留給他的家底。」

  「別讓他們借著下坡借力。」

  姜明遠把耳麥往嘴邊推了推，語調平靜清晰：「重工局之前趕工運去的三千柄高錳鋼斬馬刀，全在前鋒步陣手裡。」

  「現代冶煉的特種鋼，韌性和抗剪切強度是百鍊精鐵的三倍以上，根本不用閃避。」

  「等他們衝進三十步內，讓軍卒雙手持刀，只管借著步法平削馬腿和胸膛，別做多餘格擋。」

  徐達在北風中咧了咧嘴，露出略顯焦黃的牙齒：「後生，老夫打了三十年仗，頭一回聽說步卒正面砍戰馬不用躲的。」

  「時代變了，徐帥。」

  姜明遠看著屏幕上的加速度曲線，輕聲道：「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工業代差。」

  徐達收起耳麥，轉身大步跨向戰車轅木，手中天子寶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半弧。

  「藍玉！」

  「末將在！」

  藍玉早已按捺不住，扯開胸前的皮襖，露出一身黝黑精瘦的腱子肉。

  「帶你的人頂上去，把神機營撤到側翼裝填。」

  徐達的眼神沒有半點波瀾，聲音沉得像塊生鐵：「叫前面的崽子們，把後頭送來的黑刀拔出來。」

  「得令！」

  藍玉抓起插在土裡的大旗，翻身上馬，朝著山樑下方的緩坡一路疾馳。

  緩坡上方，兩千名精挑細選的明軍前鋒肅立成四列橫隊。

  每名軍卒身上的棉甲外都套著一層薄鋼胸甲，手中握著的不是尋常的長矛或朴刀，而是一柄通體泛著暗青色冷芒的雙手長刀。

  刀身長達五尺，沒有多餘的花紋與血槽，刀背極厚，刃口在陰沉的日光下折射出一層細密堅韌的金屬啞光。

  那是後世重工熔爐里流淌出來的特種合金，在這個時代，代表著人類冷兵器鍛造史上的終極殺戮鋒芒。

  「立定！」

  藍玉勒住戰馬，反手抽出自己的配刀，高舉過頭。

  「誰也不許後退半步，放近了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