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絕密代號補天
兩萬盒紅雙喜火柴被整齊分裝在防潮塑料大桶里,幾十個墨綠色大桶堆得跟小山一樣高。
旁邊是整整齊齊碼放的高碳工具鋼胚料,一塊塊切割成長條菱形,刀身厚重平直,帶著現代熱軋特有的藍灰色氧化層。
徐達蹲在地上,兩手握住一柄尚未裝柄的短刀胚料。
他拇指在鋒利的切削刃上蹭過,指肚立刻被拉出一道血痕。
「好刀胚!」
徐達猛地站起身,顧不上擦手指上的血,兩眼放光地看向朱元璋:「皇上!這鋼口比三千錘百鍊出來的精鐵還要勻實!沒有半點夾渣,沒有氣眼!只需讓鐵匠加個木柄,回爐淬火開刃,就能直接當腰刀劈砍!軍器局三年造不出來的量,後世這一眨眼就全送到了!」
朱元璋背著手走上前,拿腳尖踢了踢旁邊幾大捆紅松木模。
「這又是啥?」
朱標快步走上前,懷裡緊緊抱著那套厚厚的圖冊,由於走得急,前額沁出了一層汗珠。
「父皇,後世冊子上畫了,這叫水力衝壓鍛錘。」
朱標把圖冊攤在御案上,指尖點在一張繁體正楷手繪的齒輪聯動圖上:「引秦淮河水流轉動水輪,帶動鐵錘晝夜不歇地敲打。一個人看著,抵得上三十個鐵匠輪流掄大錘,日產鐵刃千件。」
朱元璋低頭看著那細緻入微的齒輪齒數標註,手指在紙頁上輕輕划過。
他雖不通工巧,但他放過牛、種過田,深知人力之窮。
大明的鐵匠夜以繼日地敲,敲得手腕變形、脊背佝僂,一年到頭也打不出幾套像樣的精鐵鎖子甲。
後世的人,居然讓河水去替活人掄錘子。
「圖紙……全是真的?」朱元璋抬眼看向薛祥。
工部尚書薛祥早已趴在圖冊旁,雙手托著下巴,看得兩眼發直,花白鬍鬚不住地顫動。
「真……全是真的!」薛祥猛地叩頭,腦門撞在漢白玉台階上砰砰作響,「陛下!這水排推錘之法,前漢雖有殘記,卻從未有人算得分毫不差!連水流幾分速、輪齒幾寸厚都標明白了!微臣敢拿全家性命作保,只要移駐工匠到鐘山瀑布下,一個月內便能砸出第一柄重錘!」
朱元璋深吸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晨風,目光投向了最內側那幾口恆溫冷藏箱。
箱蓋已經打開,整整五萬支密封在透明玻璃安瓿瓶里的抗生素針劑,在朝陽下折射出冰冷的青芒。
太醫院院使戴元禮跪在箱子旁,兩隻手懸在半空,捧著一個巴掌大的藥盒,渾身戰慄。
「皇上……」戴元禮的聲音哆嗦得不成調子,「微臣方才按後世圖解,取了一毫升藥汁,滴在創口潰爛的死囚手臂上……那傷處原本膿血橫流,此刻……膿汁竟然止住了!紅腫消退了半寸!」
朱標站在一側,神色微動,輕聲補充道:「戴院使還說,母后的氣疾舊患,若輔以冊中的平喘藥片,便無需每日咽那些苦澀的湯藥,隨時含服即可壓制咳喘。」
朱元璋僵在原地。
老皇帝臉上的凶戾與狂放一點點收斂起來,眼角深深的溝壑在晨光中顯得有些蒼老。
他轉過身,看向立在殿門口的馬秀英。
馬秀英身上裹著那件半舊的襖子,兩手攏在袖子裡,面色紅潤,眼神格外清亮。
「妹子。」朱元璋嗓門粗啞地喚了一聲。
「瞧見了?」馬秀英踩著台階慢慢走下來,停在那些泛著冷光的鋼料與藥箱前,「老婦早同你說過,人家後世不圖你那幾塊金子,也不圖你朱家的山河社稷。」
馬秀英伸出手,拿起一盒小小的紅雙喜火柴,遞到朱元璋手裡。
「人家圖的是天下蒼生能多吃口飽飯,圖的是受刀槍苦痛的軍卒能留條命回鄉見爹娘。」
馬秀英看著朱元璋,語氣平靜卻如重錘落地:「重八,你給人家送那九個生鏽的破鼎,人家收了,還回了這些能活萬人的神物。你若是再用當年濠州城裡那些算計去掂量人家,你這開國皇帝,格局還不如那後世一個獨居的窮書生。」
朱元璋握著那盒小小的火柴,粗糙的手背青筋畢露。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咧開嘴,發出一陣震天的大笑。
笑聲穿透了奉天殿前的漢白玉長階,直衝雲霄。
「好!好一個姜明遠!好一個後世子孫!」
朱元璋猛地抽出腰間的天子劍,指向殿前肅立的文武百官,咆哮聲如洪鐘震響:
「徐達!」
「臣在!」
「調中軍都督府精騎三千,封鎖鐘山工坊!所有後世圖冊列為大明甲字絕密,凡有外泄一字者,夷三族!」
「薛祥!」
「老臣在!」
「工部所有鐵匠即日起全部轉入皇莊,按後世水錘之法日夜開工!三個月內,咱要看到第一萬把高錳鋼長刀出爐!」
老皇帝轉過身,將佩劍重重插回劍鞘,衝著朱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標兒,隨咱去太廟!」
朱標一愣:「父皇,去太廟作甚?」
朱元璋扯開嘴角,眼底精光四溢:「咱去給太祖太宗上香!告訴列祖列宗,大明丟了前宋的九個爛鼎,換來了能掃平漠北、保大明江山千秋萬載的工業神種!」
……
六百年後。
金陵東郊國賓館地下倉庫。
沉重的液壓大門徹底落下,外面拉響的特級戰備警報隔著兩米厚的防爆混凝土牆隱隱傳來。
姜明遠坐在鐵椅上,一口飲盡已經冷透的黑咖啡。
陳鋒掛斷了衛星加密電話,快步走回長桌前,眼眶泛著熬夜後的紅絲。
「高層的緊急通報下來了。」
陳鋒將一份打著絕密五角星的紅色卷宗推到姜明遠面前:「七常委全票通過,正式成立代號『補天』的跨時空特別委員會。」
「下一次通道開啟,還有七天。」
姜明遠抬起手腕,看了眼屏幕上安靜跳動的倒計時。
「老朱要十萬盒火柴,三千套高錳鋼犁頭。」
姜明遠指了指身後那九座巍峨如山、散發著遠古蒼涼氣息的青銅巨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陳處長,這筆跨越六百年的買賣,咱們國家,到底能調動多少產能?」
陳鋒看了一眼身後的受命鼎,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年輕人,眼神里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鐵血豪氣:
「小姜,你可能不太了解現代工業的力量。」
陳鋒從戰術背心胸口拔出一支簽字筆,啪的一聲按在桌面上:
「別說十萬盒火柴三千個犁頭,老朱要是敢要,咱們能把半個工業化國家的輕重流水線,打包拆碎了給他塞進大明的國庫里。」
地下倉庫的紅燈無聲閃爍,倒計時穩步前行:【167:45:12】。
而在受命鼎那幽綠斑駁的耳廓縫隙中,一顆來自洪武朝鐘山皇莊的泥土顆粒,啪嗒一聲,落在了現代光潔的水泥地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