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九鼎入庫
「不知道。」陳鋒搖頭，「但空間擾動係數比上次大了一倍，絕不是金銀細軟的體量。」
而在六百年前的洪武應天府。
清冷的月光斜斜照在奉天殿前的漢白玉高台上。
九口泛著幽綠銅鏽的龐大古鼎，像九座青色的小山，被十二股粗麻繩死死固定在青石地面上。
最大的一口方鼎重達兩噸，腹部鑄著繁複饕餮紋，四個粗壯的鼎足直接壓碎了御階邊緣的玉石欄杆。
朱元璋一身大紅龍袍，手裡拎著一柄沉重的八棱鐵錘，腰間佩刀在夜風中叮噹撞擊。
朱標、徐達、湯和分列三側，百名親衛屏息凝神，手裡緊握著粗木槓。
老皇帝抬起頭，目光刺破蒼穹。
天際盡頭，那道沉寂已久的金色漩渦在雲層中再次撕裂開來，耀眼奪目的天光照亮了整座紫禁城！
同一秒，現代金陵地下倉庫的中央地面猛地向下凹陷出數道細紋！
姜明遠的手機震動得幾乎脫手而出，屏幕上的血紅字符炸裂開來：
【極限重力通道貫通，雙向傳輸載荷已達臨界值——】
轟！
一道刺破蒼穹的狂暴光柱穿透六百年光陰，在奉天殿與地下防爆庫內同時炸開！
氣流如驚濤駭浪般四散翻卷，現代倉庫內重達數噸的鋼板方陣伴隨著刺耳的破空聲驟然消失！
而在光芒褪去的剎那。
金陵地下倉庫兩百平米的特種水泥地面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脆響，煙塵瀰漫間，九尊帶著蒼茫古意與泥土氣息的青銅巨獸，狠狠砸進了二十一世紀的現代視界之中！
最大的那口方鼎正中，深深銘刻著三個古拙厚重的大篆金文：
【受命鼎】。
觀測室里的周老先生身子一晃，鼻樑上的老花鏡啪嗒一聲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鏡片砸在水泥台階上，崩成兩半晶亮的碎碴。
周老先生連腳邊碎玻璃都顧不上看，兩隻手死死抓著防爆窗的金屬邊框，整個人貼在玻璃上，鼻尖擠得扁平。
「快開門！」
老人嗓子啞得像乾柴刮鐵皮，扭頭衝著控制台前的警衛嚷嚷，唾沫星子噴在玻璃上：「開門！讓我過去看一眼！就一眼！」
防爆閘門向上抬起的沉重液壓聲響徹庫房。
陳鋒動作更快，單手按著腰間的槍套，帶著兩名警衛率先衝出隔離艙。
濃郁的生鏽黃銅味混著陰濕的土腥氣，從倉庫中央翻滾著撲過來。
那不是出土文物的爛泥臭，那是大內地庫里存了千百年的古銅與雄黃粉末混合的陳味。
特種水泥地面順著九個龐然大物的底座裂開了十幾道手掌寬的縫隙，碎石渣子被生生擠成了粉末。
最大的那尊方鼎高過成人肩膀，鼎耳粗如成年男人的大腿，四個柱足深深嵌進水泥地坪，把地表砸出了四個凹坑。
姜明遠站在十米開外，感覺腳底板下的震感還在餘波微顫。
他的手機屏幕上，綠色的載荷數字徹底歸零，只剩下一行灰白色的提示：
【雙向交互完成，時空錨點進入充能周期。】
【下次開啟倒計時：167:59:59。】
周老先生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腳底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被陳鋒一把架住胳膊。
「慢點，周老，東西跑不了。」陳鋒低聲勸道。
「你懂個屁的跑不了！」周老先生甩開他的手，踉蹌著撲到最近的一口小圓鼎前。
他顫巍巍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銅綠斑駁的鼎腹上輕輕划過。
那是一層緻密平滑的水銀古包漿，完全沒有後世仿古銅器的酸咬假鏽，饕餮紋深邃威嚴，線條鋒利得像剛鑄出來沒多少年。
「宋大晟九鼎……不對，這不是徽宗仿古的那套偏門貨。」
周老先生順著鼎身挪動腳步，靴子碾在碎石上咯吱作響。
他仰起頭，看著那尊正對著大門的龐然大物。
大方鼎腹部正中，三個鐵劃銀鉤的古篆金文被射燈照得格外刺眼：【受命鼎】。
「元世祖忽必烈攻破臨安，搜刮宋室內府，載歸大都秘庫。」
周老先生仰著臉，喉嚨乾澀地滾動著，眼皮瘋狂抽搐：「至正二十八年，徐達領兵攻克元大都，封府庫……史書上只記了起獲金玉璽印，這九尊從前朝皇陵里刨出來的先秦古物，原來真在大明承運庫里壓著！」
「周老，這東西如果按文物定級……」陳鋒揉了揉太陽穴。
「定個屁的級！」周老先生猛地轉頭，花白鬍子亂顫，「九鼎！這是鎮國九鼎！隨便搬出一隻，能把國家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全壓下去！朱重八這是瘋了？他不過日子了？把承接天命的傢伙什全打包送過來了？！」
姜明遠看著那口受命鼎的鼎沿。
鼎沿內側，赫然綁著一卷泛黃的麻紙，上面用硃砂草草寫了幾個大字，被一根紅麻繩隨意吊著。
陳鋒上前解開麻繩，遞給姜明遠。
展開紙條，上面只有朱元璋那手張牙舞爪的粗硬墨跡：
「後世娃兒：
咱聽妹子說，你們那邊沒這些破銅爛鐵。
前宋丟了江山，前元也丟了江山，可見這九個銅疙瘩保不住天下人的肚皮。
大明不留這等沒用的祥瑞。
你送來的高錳鋼、治病仙藥，救了咱大明的將士和百姓。
九個爛鼎給你拿去當廢銅使，若嫌占地方，砸了煉刀也成。
下回門開，咱要十萬發那種一擦就著的小木棒，再給咱備三千套能耕凍土的硬犁頭！
朱重八親筆。」
姜明遠看著紙條，嘴角扯動了一下，沒忍住吐出一口氣。
拿傳國九鼎當廢銅砸了煉刀。
這種混不吝的泥腿子狠勁，放眼五千年，也就只有朱重八幹得出來。
「小姜，」陳鋒盯著那張硃砂紙條，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立刻封鎖整個倉庫。調兩個連的特警進駐外圍，拉防空警報等級。九鼎入庫的消息，直接用紅色內線報送最高層。」
……
六百年前，大明應天府。
奉天殿外的漢白玉御階上，微風卷著晨間的涼意掠過。
原本擺放九鼎的青石地面上，此刻憑空多出了重達五噸的現代造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