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運了個大傢伙

  「臣徐達，參見陛下！」

  「臣湯和，參見陛下！」

  徐達抬頭看向上首，見朱元璋沒坐龍椅，而是盤腿坐在御案旁的地席上，手裡捏著一柄短銼刀，正在刮磨一顆土豆塊莖上的泥皮。

  朱標垂手立在一旁，面色發暗，顯然兩人在進殿前剛生過一場悶氣。

  徐達眼皮跳了一下，抱拳道：「陛下深夜急召，可是北平燕王處有軍情變動？還是擴廓帖木兒殘部又在邊關生事？」

  湯和也跟著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扣在刀柄上：「若是要打，臣這把老骨頭還能提得動長槊，願領偏師出雁門關！」

  朱元璋吹掉指甲縫裡的泥屑，把土豆扔回漆盤裡，抬眼掃過兩位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北邊沒動靜，老四老實得很。」

  朱元璋拍了拍巴掌，指尖指向殿外的黑夜。

  

  「叫你們來，不是去殺人，是讓你們帶五百親衛，去大內承運庫西側的地庫，把至正二十七年運回來的那套前元重器給咱刨出來。」

  徐達眉頭皺起一個深印子：「陛下說的是……前宋九鼎？」

  「正是。」朱元璋冷笑一聲，「套上十二頭挽馬的大板車，用麻繩墊上棉氈裹死，丑時之前，全給咱搬到奉天殿前的漢白玉台上。」

  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湯和喉頭滾動了一下，看了看臉色灰白的朱標，又看了看滿臉戾氣的朱元璋，忍不住壓著嗓子開口：「皇上，那九隻鼎，是開國時李善長他們帶著儒生求了三個月才入庫的，說是定鼎中原的祥瑞，動不得啊……」

  「李善長算個屁！」

  朱元璋猛地拍在身前的案几上，桌上的硯台跳起半寸高。

  「後世天幕放出來的禍事，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是瞎了還是聾了？！妹子要死，標兒要死，連你們這幫跟著咱趟血海的弟兄，將來都要叫咱親手砍了腦袋！」

  老皇帝霍然站起身，龍袍的大袖甩得風聲呼呼作響。

  「咱現在拿九個鐵疙瘩換後世的鐵器、醫方，換大明將來兩百年的太平日子，誰敢在朝堂上放半個屁，咱連他的舌頭帶腦袋一起剁了餵狗！」

  徐達看著朱元璋泛紅的眼角，放在刀柄上的手指慢慢鬆開。

  他跟了朱元璋三十年，太清楚這個皇帝的脾性。凡是涉及到馬皇后和朱標的安危，天王老子來了都勸不住。

  更何況，後世天幕展現的慘狀，如同一柄生鏽的鍘刀懸在每個功臣脖頸上。能打破這死局的，唯有那道通天光柱。

  「臣，領旨。」

  徐達躬身抱拳，聲音沙啞平實。

  湯和咬了咬牙，也跟著俯下身去：「臣這便去調集挽馬與鐵索，保證丑時前運到御前，不漏半點風聲。」

  朱元璋眼裡的怒火這才褪去幾分，揮了揮手，示意二人退下。

  待腳步聲走遠，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

  馬秀英不知何時從暖閣的帷幔後走了出來，身上披著一件洗掉色的舊襖子。

  「喊這麼大聲做甚？隔著兩重宮牆都聽見你在那兒吹鬍子瞪眼。」

  馬秀英走到朱元璋身旁，將一碗熱騰騰的百合梨湯擱在他面前，順手把朱標也拉到軟墩上坐下。

  朱元璋臉上的狠勁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搓著大手，訕笑兩聲：「妹子，咱這不是跟他們講道理嘛。」

  「你那叫講道理？你那是土匪分贓。」

  馬秀英拍了朱元璋的胳膊一記，轉過頭看向長子。

  「標兒，你爹這回沒做錯。」

  馬秀英眼神極其平和，掌心覆在朱標的手背上，觸感粗糙溫厚。

  「鼎立在廟堂上，保不住天下窮苦人的命。後世既然要，咱們就給。那後生薑明遠，眼裡沒有九五之尊的虛名，他是個知輕重的讀書人，東西到他手裡，比埋在大內生鏽爛掉強得多。」

  朱標反手握住母親的手，長長吐出一口鬱氣，低聲道：「兒臣明白了。」

  ……

  六百年後。

  金陵東郊國賓館，地下專屬倉庫。

  空氣淨化系統持續吹出帶著微涼的乾燥氣流，白晝般的冷光下，三十名身穿藍色工裝的機械專家圍在三張加長的工作檯旁。

  陳鋒踩著防靜電地膠大步走過來，手裡攥著最新的裝載清單，徑直停在姜明遠面前。

  「小姜，兩萬盒安全火柴已經在半小時前入庫。」

  陳鋒抽出一根紅白相間的細木條，擦燃後晃滅，在清單上打了一個重重的紅勾。

  「另外，軍工六院連夜趕工的小型水力衝壓鍛錘木模裝完了，全部選用優質紅松，榫卯結構，配了三十套手工雕刻的耐磨軸瓦。」

  姜明遠低頭翻看著圖冊。

  上面全是用繁體正楷手繪的器械分解圖，連齒輪的嚙合齒數都用毛筆標註得一清二楚。這是專家組熬了整整兩天兩夜，專門按照明初工匠的識字水平重新重構出來的。

  「高碳工具鋼的配重呢？」姜明遠問。

  「控制在三點二噸。」

  長桌另一端的冶金組負責人摘掉防護鏡，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我們把鋼坯直接冷軋成了明代腰刀、長槍槍頭和短斧的雛形，不需要大明鐵匠重新摺疊鍛打，回爐稍微加熱、淬火回火，硬度和韌度就能達到現代特種鋼的標準。剩下的一點八噸，全塞了醫用級無水乙醇、濃縮大蒜素溶液和五千盒消炎抗生素。」

  姜明遠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幽藍色的倒計時正在不可逆轉地歸零：

  【00:03:12】

  【00:03:11】

  地下倉庫的液壓防爆門伴隨著機械低吼緩緩降下，四周的紅外熱成像儀與重力傳感器同時亮起紅燈。

  周老先生坐在防爆玻璃後方的觀測室里，手裡捧著那株五百年老山參的鑑定報告，兩隻老花鏡片後倒映著倉庫中央用螢光膠帶標記出的空地。

  「小姜，」陳鋒按住戰術背心上的呼叫器，聲音沉得發緊，「根據前兩次傳輸的引力波反饋，通道對側的重力讀數有些異常偏高。」

  姜明遠眼皮微微跳動：「老朱這回運了多沉的東西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