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手就是一巴掌

  馬秀英抬起頭,輕聲吐出四個字。

  話音剛落,應天府的蒼穹之上,那團沉寂了三天的金色漩渦如同一輪大日撕開雲層!

  

  金陵地下倉庫內,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突然發出咯吱的擠壓聲,十二立方米的空間範圍內,狂暴的氣流憑空而起,將貨櫃上的防塵布吹得獵獵狂舞!

  姜明遠手中的手機爆發出刺目的白芒,整塊屏幕徹底被一行血紅色的字符覆蓋:

  【時空曲率歸零,雙向物質對撞開啟——】

  轟!

  一道貫穿六百年歲月的粗大光柱,在現代金陵地下與洪武紫禁城上空,同時砸落!

  光芒散去的剎那,金陵倉庫的地板上,憑空多出了十六口帶著泥土腥氣與防蛀中藥味的沉重木箱。

  而在大明奉天殿前的漢白玉石階上,重達五噸、閃爍著冷冽金屬工業光澤的現代軍綠色物資方陣,嚴絲合縫地嵌入了洪武十一年的晨曦之中。

  朱元璋踩著龍靴疾步上前,一把掀開最上方一隻未鎖的紙箱。

  一盒紅黃相間的硬質紙盒被他抓在手裡,上面赫然印著五個印刷楷體大字:

  【紅雙喜火柴】。

  老皇帝的大拇指推開內盒,擦燃了一根紅磷小木棒。

  呲啦一聲輕響。

  一簇極亮、極穩的橘紅色火焰,在朱元璋劇烈收縮的瞳孔倒影中,靜靜燃燒。

  火柴梗上的橘紅火苗一路燒到朱元璋的粗繭指尖。

  老皇帝被余火燙了一下,甩手將燒黑的木棍丟在漢白玉石階上。他垂眼瞧著那一星暗紅慢慢滅掉,把捏在掌心的小紙盒湊到鼻尖前聞了聞,硫磺味混著松木香,直往腦門裡鑽。

  「不用火石,不用引火的絨草。」

  朱元璋將手裡的火柴盒遞向身側的朱標,聲音發沉:「擦一下就著,要是夜襲、放火、斥候探路,這物件發給北境的軍卒,夜裡能省下多少砍柴吹火的工夫?」

  朱標兩手接過來,拇指在側面的黑褐色磷面上輕輕蹭過,粗糙感扎在指肚上。

  「父皇,後世送來的何止這取火的巧物。」

  朱標側開半步,指著御階下正被十幾個大漢將軍合力卸下來的幾塊灰色大鐵板。那些鐵板厚度不過半寸,表面塗著墨綠色的防鏽漆,橫平豎直,稜角比工部最嚴苛的墨斗彈出來的還要規整。

  工部尚書薛祥早已從文武百官的隊列里挪了出來,官袍下擺塞在錦帶里,兩隻膝蓋直接跪在青石磚上,手指發顫地撫摸著冰涼的鋼板邊緣。


  「回皇上,微臣活了半輩子,沒見過這般平整的熟鐵。」薛祥仰起頭,花白鬍鬚跟著抖動,「上面沒有半點錘打的凹凸,跟磨出來的鏡面一樣平,這得用多少好炭、耗多少鐵匠的力氣?」

  站在一旁的藍玉耐不住性子,三兩步跨下石階,反手拔出腰間的佩刀。

  「薛大人讓開,是驢是馬,砍一刀不就全明白了!」

  藍玉臂膀發力,精鋼打制的腰刀在清晨的冷風裡帶出一道寒光,斜著劈向鋼板的一角。

  噹啷一聲脆響。

  火星在半空中炸開,藍玉手腕被反震得發麻,腳底下接連往後退了半步。他低頭看向自己的佩刀,刀刃崩開了一個綠豆大小的缺口,再看那塊墨綠色的鋼板,僅僅被刮掉了一層薄漆,底下露出的銀灰底色連一道凹痕都沒留下。

  「好硬的精鋼!」藍玉眼裡冒出野獸般的光芒,轉過身大聲回稟,「皇上!這要是裁成甲片編成魚鱗甲,韃子的重箭百步之內根本扎不透!」

  「甲甲甲,你就想著殺人砍腦袋!」

  朱元璋從石階上踩著步子走下來,毫不客氣地在藍玉後腦勺上抽了一巴掌:「後世書上寫得清清楚楚,這是高錳耐磨鋼,專給咱大明百姓造犁頭用的!你個渾球敢拿去切甲片,咱先把你的皮扒了!」

  藍玉縮了縮脖子,把崩了口的佩刀插回鞘中,嘿嘿乾笑了兩聲,退到朱標身後不敢再吱聲。

  朱元璋彎下腰,枯瘦的手掌貼在堅硬冰涼的鋼板上,感受著那股完全不屬於大明鍛造水平的冷硬質感。

  他心裡比誰都亮堂。

  北邊的地荒著,不是百姓不想種,是北地土壤堅硬,大明的生鐵犁頭下地翻不上幾畝就要磨損開裂,修補一次要耗費十天半個月的工期。若真如後世所言,這批鋼材耐磨十倍,一口犁頭能翻千畝荒田,北境那些拋荒的沃土,全都能變成大明的糧倉。

  「薛祥。」

  「老臣在!」工部尚書伏地叩首。

  「把工部最好的鍛造師傅全集中到皇莊,按後世圖紙上的分寸裁切,先給咱打出三千具曲轅犁頭,開春全運去鳳陽和北平!」

  「微臣領旨!」

  御階正中,朱標已經帶著太醫院院使戴元禮拆開了另外幾個白色的防震泡沫箱。

  箱子裡整齊排列著細長的透明琉璃管,管子裡面封著一粒粒白色的藥丸,旁邊還放著兩百根銀白髮亮的針筒,針尖極細,在晨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太子殿下,這……這便是琉璃?」戴元禮捧起一根玻璃針筒,手腕懸在半空,連大氣都不敢喘,「微臣見過波斯進貢的琉璃瓶,混濁發青,且極易碎裂。這後世的琉璃怎會這般通透,連內里的水線都看得分毫不差?」

  朱標翻開手邊的說明冊子,目光在蠅頭小字上快速掃過:「戴院使,此物名喚高硼矽玻璃,耐火耐酸,用來提煉大蒜素和烈酒,不易炸裂。旁邊那幾大箱,是後世精煉的抗菌藥物,上面有詳細用量。」

  朱元璋湊了過來,伸手從紙盒裡摳出一塊灰褐色的硬塊。硬塊被蠟紙嚴密包裹著,分量沉得很。

  「這是啥?」朱元璋用指甲掐掉一小塊碎屑,遞到嘴邊聞了聞,一股濃烈的炒麵和油脂焦香在舌尖散開。

  「回父皇,冊子上說,此物叫軍用壓縮乾糧,用油麵、糖霜與豆粉壓制而成。」朱標柔聲解釋,「常人僅需嚼食半塊,配以溫水飲下,便可支撐一整日的行路力氣,三年不壞。」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