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秦:開局負劍鳴冤,震驚始皇帝> 第115章 沈御史,您倒是拿個主意啊!

第115章 沈御史,您倒是拿個主意啊!

  沈玉的手抖了。

  端在手裡的藥碗晃了一下。

  帳篷門口,周廣聽見那個字,三步並兩步衝進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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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見自己帶出來的兵睜著眼,還在喊渴。

  周廣的膝蓋一軟,蹲在床邊,手去抓屯卒的手腕。

  眼淚掉下來,砸在屯卒的手背上。

  沈玉轉過身,走出帳篷。

  外面天亮了。

  他站了一會兒。

  這種感覺跟朝堂上舌戰群臣不一樣。

  這一回,對手是病。

  藥灌下去,管不管用,不由他說了算。

  能做的全做了,剩下的只有等。

  等到那個屯卒睜眼喊渴的那一刻,胸口悶了好些天的東西終於鬆動了一點。

  到了晚上,沈玉巡完最後一輪病舍。

  帳篷里的病患大多睡著了。

  沈玉從帳篷出來,沿著坊道往東走。

  走到盡頭,就是那三間燒塌的屋子。

  焦黑的屋架戳在月光底下,斷梁斜斜搭著。

  沈玉沒有走過去。他站在十步外,看了一會兒。

  三個孩子。

  救不回來了。

  但今天活著的人,比死去的多。

  沈玉靠著坊牆坐下來,後腦勺抵著磚面,閉上眼。

  嬴政那天晚上問他,你還能救多少人。

  他沒回答。

  現在還是回答不了。

  但至少今天,夠了。

  他閉著眼歇了大約半柱香的工夫。

  坊外也安靜了不少。

  緊繃了十幾天的弦,終於松下來一點。

  沈玉正要往西區走,秦越的腳步聲從坊門方向傳過來。

  沈玉回頭,看見秦越的臉。

  不對勁。

  秦越臉上那股連日來因為疫情好轉而稍稍舒展的鬆弛,沒了。

  他走到沈玉跟前,壓低嗓門。

  「舊倉方向不對勁。」

  沈玉的手停在銅尺上。

  秦越繼續往下說,聲音壓得很低。


  「城外山道上,有人趁著夜色轉運貨物。」

  「車轍全用厚草蓆遮蓋了,押車的人穿得像軍卒,但沒有任何官屬旗號。」

  他把木牘遞過來。

  「探子跟了一截,距離太遠看不清車上裝的什麼。但方向……」

  秦越的手指在木牘上點了一下。

  「直奔少府舊倉。」

  沈玉接過木牘,借著月光看了一眼。

  探子畫的路線圖很粗糙,但幾個關鍵節點標得清楚。

  沈玉的手指捏緊了那塊木牘。

  另一隻手摸進懷裡,碰到了那塊從石騫掌心裡摳出來的舊倉木籤。

  「沈御史!」

  一個年輕醫官從坊道那頭跑過來,跑得鞋都快飛了,臉上全是慌。

  「坊門外聚了上千人。」

  沈玉皺眉。

  「說清楚。」

  「有人在城裡散竹簡!漫天都是!」

  「說您招來疫鬼,拿活人性命博功勞,外面的百姓被激起來了,全堵在坊門口。」

  沈玉的手頓了一下。

  他走向坊門。

  走到坊門內側的時候,聲音已經大到不用貼著門板就能聽清。

  「妖人當誅!妖人當誅!」

  石塊砰砰砸在門上,還有火把。

  秦越衝到坊門內側,臉漲得通紅,胸膛一起一伏。

  「我出去跟他們說!這幫人腦子讓驢踢了。」

  沈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秦越回頭。

  「沈御史!」

  「你出去能幹嘛?」沈玉的手沒松。

  「你一個人站在上千人面前,說什麼?說他們被騙了?他們這會兒根本聽不進去。」

  秦越咬牙切齒。

  「可他們罵的是您!」

  沈玉鬆開秦越,轉身,貼著坊門的縫隙往外看。

  坊門外黑壓壓全是人頭。

  前排的擠在門板上,拳頭錘得手都紅了。

  後排的踮著腳往前擠,嘴裡喊著一樣的話。

  再往前。

  坊門正中央,四個壯漢抬著一塊木板。

  木板上躺著個人,四肢垂下來,一動不動。


  身上蓋著白布,露出半張臉,皮膚青灰,嘴唇發紫。

  抬屍的壯漢里有個嗓門最大的,站在木板旁邊,扯著脖子嚎。

  「看看啊!這就是沈玉治死的人!坊裡面不知道還死了多少!他瞞著不讓外頭知道!」

  「沈玉就是妖人!借治疫的名頭害人性命!」

  沈玉從門縫裡收回視線。

  他站在坊門內側,身後是他這些天拼了命守下來的幾百號人。

  門外面,是他拼了命想要保全的百姓。

  這幫百姓,現在要燒死他。

  沈玉把手搭在銅尺上。

  他什麼都沒說,什麼表情都沒有。

  就那麼站著。

  秦越在旁邊急得快瘋了。

  「沈御史,您倒是拿個主意啊!」

  沈玉開口了。

  「他們本心不是恨我。」

  秦越一愣。

  「他們只是怕。怕了太久,被人拿恐懼當繩子,牽著走。真正該恨的……」

  「是躲在牢里,操控外面爪牙散這些竹簡、拿普通百姓當刀使的馮述和程邈。」

  秦越的胸口劇烈起伏。

  沈玉沒再看他。

  他走到坊門旁邊,伸手,把門閂推開了。

  「沈御史!」秦越撲過來。

  「別攔我。」

  坊門打開。

  外面的聲浪撲面灌進來。

  沈玉邁出坊門。

  前排的人群驟然後退了半步。

  「妖人出來了!」

  「別讓他跑了!」

  沈玉沒有看人群。

  他徑直走向那塊木板。

  抬屍的壯漢擋在前面,伸手推他。

  「你幹什麼?」

  沈玉一把撥開他的手,蹲了下去。

  在所有人注視之下,他伸出右手,兩根手指搭上木板上那具屍體的手腕。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夠沈玉感受指腹下面的跳動。

  沈玉收回手,站起來。

  「此人尚有脈象。」

  「被灌了曼陀羅,一個時辰之內便會甦醒。」

  喧囂音效卡了一下。

  人群前排幾個人面面相覷。

  抬屍壯漢的臉刷地變了顏色,轉身要跑。

  沈玉厲聲開口:「站住。」

  壯漢的腿軟了一下,但沒停,拔腿就往人群里鑽。

  沈玉沒有追。

  他轉過身,面朝人群,聲音拔高了半分。

  「疫坊封鎖月余,外人不得隨意出入。這位聲稱死在坊內的人……」

  他指著木板上那具還在呼吸的屍體。

  「是誰把他從坊外運到此處的?」

  那個嗓門最大的壯漢已經鑽進人群深處了,但有人認出了他。

  「那不是……馮家的老僕嗎?」

  聲音從人群後方傳出來的。

  緊接著又一個聲音。

  「我見過他!上個月在少府舊倉後巷搬貨的!」

  那些方才喊妖人當誅喊得最起勁的,這會兒縮在人堆里不吭聲了。

  沈玉站在坊門前,沒有乘勝追擊,沒有罵他們蠢,也沒有訴苦。

  他只是轉身走回了坊門裡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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