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將計就計

  沈玉拿著布料，翻過來，又翻過去，指尖摩挲著繡字邊緣。

  布料很舊，邊角已經磨破，但那個錢字繡得極工整，針腳細密。

  暗衛隊長站在一旁，壓低嗓門。

  「廢驛後院還發現一些生活痕跡。灶台里有灰燼，水缸底部有泥印。」

  「有人在這裡住過。」

  沈玉沒有立刻接話。

  他站在廢驛門口，掃了一圈周圍的山林。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荒驛四周的樹林密密麻麻，風一吹，樹葉嘩啦嘩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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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安靜了。

  沈玉把布料折起來，塞進懷裡，轉身朝暗衛隊長招手。

  「撤。」

  暗衛隊長愣了一息。

  「沈御史，咱們才剛找到線索……」

  「正因為找到了，才要撤。」

  沈玉打斷他，手按在腰間銅尺上。

  「線索出現得太巧。」

  暗衛隊長反應過來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您是說，這是誘餌？」

  沈玉點頭。

  「錢宿失蹤二十年，半點痕跡沒留。」

  「現在突然冒出一塊繡字布料，還恰好在咱們搜查範圍內的廢驛……」

  「對方在等咱們上鉤。」

  暗衛隊長的手攥緊了刀柄。

  「那咱們……」

  「回城。」

  沈玉轉身就走。

  但腳剛邁出一步，他又停了。

  腦子裡【經制天下】的推演齒輪飛快轉動。

  錢宿這條線索，是唯一能串聯殘缺名冊的活口。

  對方既然布了這個局，說明他們也在找錢宿。

  或者。

  他們已經找到了。

  沈玉轉過身，盯著廢驛後院的方向。

  如果錢宿真的在這裡住過，那對方為什麼要留下布料這條線索？

  要麼，錢宿已經死了，對方想藉機滅口來查案的人。

  要麼，錢宿還活著，對方想借沈玉之手逼出錢宿藏身之處。

  沈玉的手指攥緊了銅尺。

  「不撤了。」

  暗衛隊長的臉都白了。

  「沈御史……」

  「就算是陷阱，也得闖。」

  沈玉把銅尺抽出來半寸。

  「錢宿是唯一的活口。錯過這次，再想找就更難了。」

  半刻鐘後，咸陽宮偏殿。

  沈玉單膝跪在殿中。

  嬴政坐在案後，面前擺著那塊繡字布料。

  「你確定這是陷阱？」

  沈玉點頭。

  「十之八九。」

  嬴政把布料翻過來，又翻回去。

  「那你還要去？」

  「臣必須去。」

  沈玉抬起頭，語氣極穩。

  「錢宿是唯一能補齊殘冊證據鏈的活口。對方既然布了這個局，說明他們也在找錢宿。」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將計就計。」

  嬴政放下布料。

  「說下去。」

  「臣的計策是……」

  沈玉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展開。

  「調精銳暗衛，分多批潛伏在廢驛周邊山林，隱蔽待命。」

  「臣帶少數隨從，正面進入廢驛，假裝搜尋線索。」

  他把竹簡遞給趙高。

  「對方若派殺手現身，暗衛即刻包圍，活捉對方爪牙，順藤摸瓜。」

  嬴政沒有立刻答話。

  他只是盯著沈玉，看了很久。

  「你自己呢？」

  沈玉愣了一息。

  「臣……」

  「你要做誘餌？」

  嬴政打斷他。

  「你現在還是白身，沒有官職護身，左臂的傷還沒好。你拿什麼保命？」

  沈玉從腰間抽出那把銅尺，舉過頭頂。

  「臣有這個。」

  嬴政沉默了。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案前。

  「准。」

  趙高從側方走出來，躬身。

  「臣遵旨。」

  嬴政的視線落在沈玉身上，停了很久。

  「朕給你調一隊精銳暗衛，配合你的計劃。但你記住。」

  他的語氣壓下來半分。

  「活著回來。」

  沈玉站起來。

  「臣遵旨。」

  入夜，城郊廢棄舊驛。

  月光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

  沈玉站在廢驛門口，身後跟著三個隨從。

  都是年輕的禁軍親衛，手裡攥著長矛，臉色緊繃。

  暗衛隊長壓低嗓門湊過來。

  「沈御史，弟兄們已經布置好了。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個方向埋伏十人。」

  沈玉點頭。

  「記住，沒有我的信號，不許提前暴露。」

  暗衛隊長應聲退下。

  沈玉深吸一口氣，抬腳跨過廢驛門檻。

  驛舍里的空氣混濁得讓人想吐。

  驛舍正中間擺著張破舊的木桌，桌上有盞油燈，燈芯燒得只剩一截，火光跳得厲害。

  桌旁空無一人。

  但桌面上擺著一片殘破的竹簡。

  沈玉走過去，拿起竹簡。

  上面寫著幾句零碎記錄。

  「秦王政十七年春，符璽署工匠密會三次，地點……」

  後面的字被人削掉了。

  沈玉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一行字。

  「錢宿留筆。」

  沈玉的手抖了一下。

  錢宿真的在這裡住過。

  但現在人呢？

  他把竹簡收進懷裡，轉身想往後院走。

  就在這時。

  窗外驟然響起箭矢破空的聲音！

  連續三支箭從窗外射進來，釘在木桌上，箭身還在顫。

  沈玉側身，貼著牆壁，手按在銅尺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個隨從衝進來，擋在沈玉面前，長矛橫起。

  「沈御史，有埋伏！」

  話沒說完，驛舍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個黑衣殺手從門外衝進來，手裡拎著短刀，刀身上還沾著血。

  為首的是個光頭壯漢，臉上有道疤，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

  他咧嘴一笑。

  「沈玉？」

  沈玉沒接話。

  他只是盯著疤臉壯漢，手指按在銅尺上。

  疤臉壯漢扭了扭脖子。

  「聽說你挺能耐，把季弘案、石騫案全查出來了。」

  他抬起刀，指向沈玉。

  「可惜……」

  「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話音剛落，十幾個殺手齊刷刷朝沈玉衝過來。

  三個隨從舉起長矛想擋。

  但殺手太多，根本攔不住。

  沈玉抽出銅尺，橫在胸前。

  腦海深處，霍去病殘留的搏鬥記憶瞬間湧上來。

  【剛正不阿】光環加持。

  第一個殺手衝到面前，短刀朝沈玉脖子砍過來。

  沈玉側身一閃，銅尺往上一挑，砸在殺手手腕上。

  手腕斷了。

  殺手慘叫一聲，刀掉了。

  第二個殺手從側方撲過來，刀尖直奔沈玉肋骨。

  沈玉沒躲。

  他整個人往前一衝，用肩膀撞開殺手，銅尺反手一掃，砸在殺手太陽穴上。

  殺手倒了。

  第三個、第四個……

  沈玉的動作極快，每一下都砸在要害上。

  但殺手太多了。

  三個隨從已經倒下兩個，剩下那個還在苦苦支撐，肩膀被劃開一道血口。

  沈玉的左臂舊傷崩開了，血順著袖子往下淌。

  疤臉壯漢站在門口，冷眼旁觀。

  「還挺能打。」

  他抬手，朝身後的殺手招了招。

  「別留活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