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流言止於真相

  沈建的手抖得厲害。

  「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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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嗓子啞了。

  「這個人,當年我認得他。」

  沈玉往前走了半步。

  「爹,詳細說。」

  沈建閉了一下眼。

  「二十年前,那位老御史趙謙,他臨終前托人把銅尺送到我府上。」

  「送尺的人說,趙謙本來想直接上書揭發此人,說他盜用符璽署權限,私刻偽符,羅織朝臣。」

  沈玉的手按在銅尺上。

  「然後呢?」

  「然後不到三日,趙謙就被人舉報私刻偽符,罪名反扣在他頭上。」

  沈建的臉色慘白。

  「趙謙入獄那天,我去探望過他。他說,手裡還有一份完整的人證記錄,記載了此人十七年春與符璽署工匠密會的具體時間、地點、涉及人員。」

  沈玉往前逼了一步。

  「那份記錄呢?」

  「交給了一個心腹老吏保管。」

  沈建的喉結滾了一下。

  「這個老吏,當年在檔案庫辦事,姓錢,叫錢宿。趙謙說,錢宿為人謹慎,不會輕易暴露。但……」

  他沒說下去。

  沈玉接話。

  「但錢宿在趙謙伏法之後,就失蹤了。」

  沈建點頭。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當時廷尉署查過,說錢宿可能畏罪逃離咸陽,但我總覺得……」

  「覺得錢宿是被人滅口了。」

  沈玉的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這條線索。

  二十年前,趙謙掌握完整人證記錄,託付給錢宿保管。

  錢宿隨後失蹤。

  如果錢宿真的被滅口,那幕後大人物早就拿到記錄並銷毀了。

  但如果錢宿沒有被滅口……

  「錢宿還活著。」

  沈建抬頭。

  「什麼?」

  「如果錢宿被滅口了,那幕後勢力早就拿到完整記錄,不會留到今天。」

  沈玉把抄件折起來,塞進懷裡。

  「錢宿當年跑了,帶著那份記錄跑了。」

  沈建的嘴唇翕動了兩下。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錢宿要是還活著,他……」

  「他極有可能躲在咸陽城外某處。」

  沈玉打斷他。

  「這個人是唯一可以串聯全部證據鏈的活口。」

  「只要找到他,殘缺名冊的缺口,就能被完整補上。」

  半刻鐘後,咸陽宮偏殿。

  沈玉單膝跪在殿中,手裡捧著沈建的供述竹簡。

  「陛下,臣查到一條新線索。」

  嬴政接過竹簡,展開。

  「錢宿?」

  沈玉點頭。

  「此人當年在檔案庫辦事,趙謙伏法前,將完整的人證記錄託付給他保管。」

  「錢宿隨後失蹤,但極有可能還活著。」

  嬴政把竹簡放在案上。

  「你怎麼確定他還活著?」

  「因為幕後勢力這些年一直在銷毀檔案,卻從未停止過警戒。」

  沈玉的語氣極穩。

  「如果錢宿已經死了,記錄已經到手並銷毀,他們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

  嬴政沉默。

  「你想怎麼做?」

  「臣請陛下調撥一批暗衛,按照錢宿早年的親友、曾經落腳的地方,大範圍搜尋此人下落。」

  嬴政站起來,走到案前。

  「准。」

  他抬手,朝殿外示意。

  趙高從側方走出來。

  「即刻調一隊暗衛,歸沈玉調遣。搜尋當年失蹤老吏錢宿的下落。」

  趙高躬身。

  「臣遵旨。」

  嬴政轉身,重新坐回案後。

  「但你要記住……」

  「錢宿這條線索,對方也能想到。他們會比你更著急找到此人。」

  沈玉站起來。

  「臣明白。」

  少府舊庫,檔案庫房最深處。

  一個穿著庫吏服飾的中年男子站在木架後,手裡攥著一卷剛抄錄完的竹簡。

  他的臉色煞白。

  剛才他親眼看見沈玉和沈建在庫房裡翻出那份殘缺名冊,還聽見兩人提到錢宿這個名字。

  中年男子轉身,快步往庫房外走。


  章台,廊下。

  馮述站在廊柱陰影里,程邈站在他身後。

  中年男子從遠處快步走來,壓低嗓門。

  「馮大人,少府舊庫那邊,出事了。」

  馮述的臉色變了。

  「什麼事?」

  「沈玉翻出了半卷殘缺名冊,上面有那位大人的名字。」

  馮述的手攥緊了袖口。

  「還有呢?」

  「沈玉已經查到當年失蹤老吏錢宿的線索,陛下調了一隊暗衛歸他調遣,正在大範圍搜尋錢宿下落。」

  馮述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程邈的臉色也變了。

  「錢宿要是被找到……」

  「找不到。」

  馮述打斷他,語氣極冷。

  「錢宿要麼早就死了,要麼……」

  程邈懂了。

  「那我們……」

  「立刻傳信。」

  馮述轉身,背對著程邈。

  「讓那位大人做好準備。」

  同一時刻,咸陽城內某處深宅。

  一個鬚髮半白的老者坐在案後,面前擺著一卷剛送來的急信。

  「沈玉已查到錢宿線索,暗衛正在搜尋。」

  老者看完,把信扔進火盆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手按在窗沿上。

  二十年了。

  他以為這件事已經徹底埋葬了。

  他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黑衣侍衛從門外走進來,單膝跪地。

  「老爺。」

  「錢宿,必須在暗衛找到他之前,永遠閉嘴。」

  侍衛應聲退下。

  三日後,朝堂之上。

  馮述沒有和之前一樣跳出來硬剛。

  幾個平日裡和沈玉關係還算融洽的中立官員,今天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扶蘇站在武將隊列前,掃了一圈,皺起眉。

  散朝之後,他追上沈玉。

  「你有沒有發現,今天朝堂上氣氛不對?」

  沈玉點頭。


  「有人在散播流言。」

  扶蘇的臉色一沉。

  「什麼流言?」

  「說我一心翻查二十年前舊案,是想借著陳年舊怨,大肆清洗朝中大臣,攪亂大秦根基。」

  沈玉的語氣極淡。

  「馮述他們不敢明著來了,改成暗地裡串聯中立官員。」

  扶蘇的手攥緊了劍柄。

  「那怎麼辦?」

  「不用管。」

  沈玉抬手,拍了拍扶蘇的肩膀。

  「流言止於真相。只要找到錢宿,所有流言不攻自破。」

  咸陽城郊,廢棄舊驛。

  暗衛隊長快步從驛站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破布。

  布上沾著泥污和血跡,但能看出是件舊袍的碎片。

  隊長把布遞給沈玉。

  「沈御史,驛站後院發現這個。」

  沈玉接過布,翻轉過來。

  布料背面,繡著一個極小的字。

  「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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