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隴西急報已經送進宮了?
密室里。
嬴政把那捲半燒的名冊攤開。
殘存的字跡不多,能辨認出來的只有一個完整的人名,還有旁邊幾個模糊的字。
扶蘇站在案前,盯著那個名字,臉色瞬間煞白,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怎麼會是他!」
那個人,朝堂老臣,爵位不低,平日裡開口閉口都是祖制不可改、律法當嚴謹,每次議事都擺出一副公忠體國的架勢。
誰能想到,他和二十年前的舊案扯在一起。
趙高站在側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嬴政拿起名冊,翻來覆去地看,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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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把名冊合上。
「這份名冊,殘缺太多,只能證明他當年參與過符璽署的事務,但參與到什麼程度,這份名冊說不清楚。」
「名冊殘缺,不能當做定讞鐵證,貿然動手,他根基深厚,黨羽遍布內外朝,極易激起朝堂大亂。」
「只能暗中搜集更多實據。」
扶蘇咬了咬牙,最後點頭。
「兒臣明白。」
趙高躬身:「臣遵旨。」
嬴政把名冊收起來,鎖進案後的暗格里。
「此事,嚴格保密。不許向外泄露半個字。」
扶蘇和趙高齊聲應下。
密室之外,朝堂之上。
馮述站在文官隊列最前,臉色陰沉。
長樂坊縱火失敗了,疫病議題也被沈玉翻了盤。
但隴西那邊……
他握緊了袖口裡的竹簡。
這次,他不會再輸。
程邈站在他身後,壓低嗓門。
「隴西急報已經送進宮了?」
馮述點頭。
「八百里加急,天亮之前就到了。」
程邈的臉上露出絲笑意。
「那就等著吧。」
晨光剛透進大殿,內侍就從殿門外快步走進來。
他手裡捧著一卷奏報,臉色發白。
「陛下,隴西八百里加急!」
他跪在殿中,聲音發顫。
「隴西郡縣傳來急報,石騫派出的刺客已經抵達隴西,勾結當地勛貴,刺殺推行三審法的主事官吏!」
殿內譁然。
嬴政接過奏報。
「隴西郡守劉廣奏:石騫殘餘刺客潛入郡縣,勾結當地勛貴世族,於昨夜三更襲擊試點主事官吏府邸。」
「主事官吏張謙身中三刀,重傷昏迷。府中案卷被大肆損毀,三審法試點所用卷宗焚毀過半。」
「當地勛貴趁機煽動民眾鬧事,稱新法擾民,試點郡縣人心惶惶,新法試點瀕臨崩盤。」
嬴政看完,把奏報放在案上。
馮述抓住機會,跨步出列。
「陛下!」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轉向他。
馮述抬起頭,臉上全是悲憤。
「沈玉所倡三審法、三卷分藏,純屬紙上空談!」
「長樂坊疫病,尚且僥倖控制。但隴西試點,已經激起禍亂!官吏遇刺,案卷被毀,勛貴鬧事!」
「此制不可行,應當即刻全部廢止!」
程邈跟著出列,跪在馮述身旁。
「臣附議!新法試點,禍及郡縣,已成燎原之勢!若不立刻廢止,天下郡縣必陷萬劫不復之地!」
文官隊列里又站出七八個人。
「臣附議!」
「沈玉一意孤行,拿天下郡縣來賭!」
「陛下若再縱容此人,天下百姓何以自安?」
沈玉站在殿側,沒有任何反應。
等那些聲音喊得差不多了,等殿內的喧囂到了最高點。
然後他開口。
「諸位大人。」
沈玉往前走了半步。
「隴西動亂,根源不是新法。」
「根源是有人不願意失去手中特權。」
馮述抬頭:「沈玉,你!」
「刺殺官吏、焚毀案卷、煽動勛貴作亂……這些手段,和長樂坊縱火以及刺殺有什麼區別?」
沈玉打斷他。
「長樂坊有人投毒縱火,馮大人說要焚坊滅疫。現在隴西有人刺殺作亂,馮大人又說要廢除新法。」
「馮大人,你每次的建議,都是在消滅受害者。而不是去抓捕作惡的人。」
馮述的臉色瞬間鐵青。
程邈想站出來辯解,沈玉沒給他機會。
「隴西試點遇阻,說明制度在實操中有漏洞,那就修補。」
「但不能因為惡人鋌而走險,就直接放棄糾正冤案的道路。」
「制度有漏洞可以修補。惡人作亂可以誅殺。但如果因為害怕動亂就直接廢法……」
「那以後任何一條對百姓有利的律法,只要有人敢縱火刺殺,就全部廢掉嗎?」
馮述想說什麼,卻無力反駁,只能不甘心地瞪著沈玉。
沈玉把銅尺收回腰間,轉身面朝嬴政。
「陛下,臣請命,派精銳騎兵增援隴西,抓捕刺客,誅殺作亂勛貴。」
「同時派御史前往隴西,就地復盤試點暴露出來的制度缺陷,回來再做修訂完善。」
「但絕不廢法。」
嬴政坐在案後,目光沉沉。
半晌。
「准。」
馮述跪在地上,臉上已經開始慌亂了。
嬴政繼續道:「調精銳衛尉騎兵,星夜馳往隴西。保護試點官吏,搜捕刺客,誅殺作亂勛貴。」
「另派御史三人,即刻赴隴西。就地復盤試點制度缺陷,歸檔上報。」
趙高從側方走出來,躬身。
「臣領旨。」
嬴政掃過殿內群臣。
「退朝。」
死牢,審訊室。
石騫趴在地上,鐵鏈從脖頸扣到腳踝。
廷尉署的主審官剛把隴西急報的內容念給他聽。
石騫聽完,忽然笑了。
「燒不完,殺不完!」
他的聲音嘶啞。
「你們救得了長樂坊,救得了隴西嗎?救得了天下郡縣嗎?」
石騫抬起頭,眼睛通紅。
「舊人還在,舊人還在!」
他一遍一遍重複這四個字。
主審官皺眉:「什麼舊人?」
石騫趴在地上,又哭又笑。
「我說了,你們也查不到!」
「二十年前的那批人,還活著,還在朝堂上!」
主審官站起來:「把他的話逐字逐句記下來,立刻送入宮!」
符璽署,檔案庫房。
沈玉站在最深處的角落,手裡拿著那捲殘破名冊的抄件。
能辨認出來的只有一個完整的人名,還有旁邊幾個模糊的字。
沈玉盯著那個名字,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朝堂上那些老臣的臉。
這個人,他認得。
朝堂老臣,爵位不低,平日裡開口閉口都是祖制不可改、律法當嚴謹。
但現在看來……
沈玉的手指攥緊了抄件。
腳步聲從庫房外傳來。
沈建踏進庫房,看見沈玉,愣了一息。
「玉兒,你找我?」
沈玉轉過身,把抄件遞給沈建。
「爹,你看看這個。」
沈建接過抄件,展開,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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