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一個病秧子，也配攔我？

  嬴政目光冰冷，重新坐回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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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

  散朝之後，沈玉回到宮內偏室。

  明氏和沈蘅還在那裡。

  推開門的時候，明氏正坐在榻邊，面帶微笑地給沈蘅梳頭髮。

  六歲的小丫頭抱著膝蓋，鼓著腮幫子小聲地跟娘說著話。

  聽見門響，兩人同時抬頭。

  看見沈玉，明氏愣了，然後站起來，快步衝過去。

  「玉兒。」

  她的手抬起來，想碰沈玉的臉，但看見他左臂纏著的布帶，又不敢碰。

  明氏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你這是又受傷了。」

  沈玉搖搖頭。

  「皮外傷，不礙事。」

  他走到榻邊，在明氏身旁坐下來。

  沈蘅從榻上爬下來，撲進沈玉懷裡。

  「哥哥。」

  沈玉笑了笑，伸手，在她頭頂按了一下。

  「不怕了。」

  明氏坐在他身旁，看著他臉上新增的灰黑、燒傷、還有頸側那道剛結痂的劃痕。

  她的手抬起來，想給他擦臉，但手抖得厲害，擦了半天，眼淚掉得更凶。

  「玉兒，娘沒用。」

  「娘什麼都幫不了你……」

  沈玉握住她的手，一臉鄭重。

  「娘活著，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明氏抹了一把臉，哭得停不下來。

  沈玉安慰著，陪著娘和妹妹待了一會兒，又回到了東側的重症區外。

  火場的餘燼還沒徹底涼透，空氣里飄著燒焦木料的氣味。

  秦越追過來，手裡拿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滿臉的擔心。

  「沈御史，您這傷不能再拖了。」

  沈玉目光凝重地看著面前的場景，擺了擺手。

  「先給病患。」

  秦越急了。

  「病患都有，這碗是專門給您熬的！」

  「您連著三日沒合眼，身上又是舊傷又是新傷，再不處理，會燒起來的！」

  沈玉接過藥碗，沒喝，轉手遞給旁邊一個臉色發白的婦人。

  「給你兒子，他比我更需要。」

  婦人愣了一息，眼淚又下來了，跪在地上磕頭。

  沈玉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腿軟了一下，差點栽倒。

  秦越衝上去扶住他。

  「沈御史。」

  「沒事。」

  沈玉甩開他的手，硬撐著站直，手按在腰間那把銅尺上。

  他現在也開始發熱了。

  西側輕症區，幾個剛退了熱的百姓聚在一起，小聲說著話。

  「聽說城外幾個病坊，死的人比咱們這兒多一倍。」

  「還是沈御史的法子好使。」

  「可外面的人不這麼說，聽說城裡又在傳，說咱們這兒好轉只是假象，疫病遲早要衝破封鎖。」

  「瞎說什麼呢！咱們這兒明明都快好了！」

  聲音壓得很低，但沈玉還是聽見了。

  他面無表情。

  入夜。

  沈玉坐在坊內空地上，閉著眼。

  秦越端著藥碗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沈御史，您這次必須喝了。」

  沈玉睜開眼，接過藥碗，一口悶下去。

  他把空碗遞迴去，剛要站起來，眼前一黑。

  秦越頓時慌亂地連忙扶住他。

  「沈御史！」

  沈玉的額頭燙得嚇人。

  亥時二刻。

  坊門外傳來馬蹄聲。

  值守的禁軍親衛抬頭，抓起長矛。

  「什麼人？」

  黑暗裡竄出十幾個黑影，手裡拎著短刀，刀身上還沾著血。

  為首的死士頭目咧嘴一笑。

  「送你們上路的人。」

  話音剛落，十幾個死士齊刷刷沖向坊門。

  親衛統領吹響警哨。

  「敵襲！」

  刺耳的哨聲在夜空中陡然響起。

  坊門外，幾個年輕親衛和死士拼殺在一處，刀光劍影，血濺了一地。

  但死士人數太多，親衛根本攔不住。

  防線眼看就要被撕開。

  坊內，沈玉聽見哨聲，瞬間睜眼，臉上滿是寒意。

  他撐著木柱站起來，整個人晃了兩下。

  秦越衝過來。

  「沈御史，您不能……」

  「死士來了。」

  沈玉打斷他，從腰間抽出銅尺。

  他拖著虛弱的身體，往坊門方向走。

  走了十幾步，幾個剛退了熱的百姓從帳篷里鑽出來，抄起木棍跟在他身後。

  一個老漢嗓門粗得嚇人。

  「沈御史，您歇著，我們來！」

  沈玉沒停。

  坊門外，死士頭目一刀劈開木欄，踹開半扇門。

  他回頭，朝身後的死士吼了一嗓子。

  「衝進去，一個不留！」

  十幾個死士齊刷刷往裡沖。

  就在這時。

  一個斷臂老卒從坊門裡衝出來，手裡拎著根柴棒，照著死士頭目腦袋就是一棍。

  死士頭目側身一閃，反手一刀砍過去。

  老卒躲不開，肩膀被劃開一道血口。

  他咬著牙，硬是沒退。

  「當初沈御史替我們這些老兵、蒙冤百姓擋官府，今日輪到我們替你擋！」

  話音剛落，又有七八個百姓從坊門裡衝出來。

  秦越也沖了出來，手裡攥著把手術刀，刀刃還沾著藥漬。

  死士頭目愣了一息，然後狂笑起來。

  「一群病鬼殘人，也敢攔我等行事！」

  他抬起刀，毫不留情地朝老卒砍過去。

  老卒舉起柴棒想擋。

  但刀太快。

  眼看就要砍在老卒脖子上！

  一把銅尺橫插進來，架住刀刃。

  死士頭目低頭一看，是沈玉。

  沈玉的臉色慘白，額頭全是汗，左臂的繃帶已經濕透了。

  但他的手，握著銅尺，紋絲不動，眼神中滿是冷意。

  死士頭目冷笑。

  「你一個病秧子，也配攔我？」

  他抽刀，反手又是一記橫劈。

  沈玉側身一閃，銅尺往上一挑，砸在死士頭目手腕上。

  死士頭目吃痛，手一松，刀掉了。

  他暴怒，抬腿就要踹沈玉。

  沈玉沒躲。

  他整個人本來就站不穩，這一腳下來，直接被踹倒在地。

  秦越衝上去，手術刀朝死士頭目刺過去。

  死士頭目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

  秦越的手腕斷了。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栽倒在地。

  死士頭目撿起刀，朝沈玉走過去。

  「你不是挺能耐嗎？現在怎麼趴地上了？」

  他抬起刀，刀尖對準沈玉胸口。

  「季弘案、石騫案，你查得挺起勁。可惜……」

  「你死了，這些案子，就再也沒人查得下去了。」

  刀落下來。

  就在這時。

  坊門轟然被撞開！

  死士頭目的刀停在半空。

  他回頭。

  扶蘇策馬衝進來，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宮衛。

  他一劍拍飛死士頭目手中的刀。

  扶蘇翻身下馬，走到死士頭目面前。

  「誰告訴你們大秦的百姓病了，就不再是大秦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