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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你兒子遺物,廷尉署送來

  內侍繼續道:「兩人皆無大礙,只是明氏右臂傷口需包紮,沈蘅受了些驚嚇,已有太醫診治。」

  嬴政點了一下頭:「傳朕口諭,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內侍應聲退下。

  沈玉站在原地。

  他轉身,就要往殿門方向走。

  趙高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沈玉。」

  沈玉的腳步停住了。

  趙高走到他面前,聲音壓得極低。

  「朝堂對峙未結束。你現在去見她們,馮述那幫人會說你借探親之名逃避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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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的手微微顫抖。

  趙高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等散了朝,再去。」

  沈玉站在原地。

  然後他轉身,重新走回殿中央。

  殿外,季弘和石騫被四名禁軍親衛押著,往死牢方向走。

  咸陽死牢。

  石騫倚牆坐在稻草堆上,雙手鐵鏈鎖在牆中鐵環,雙目緊閉。

  甬道深處傳來腳步聲,他沒有睜眼。

  牢柵推開,一隻布包被擲落在地。

  「石騫,」獄卒低聲,「你兒子遺物,廷尉署送來。」

  石騫睜眼,視線釘在布包上。

  他顫著手解開包裹。

  一件半舊短甲,甲布撕裂,凝著深褐血漬;頭盔磕出缺口,腰帶扣斷裂。

  最底下,壓著一枚玉佩,是石奚六歲時他親手所贈。

  玉佩碎了。

  石騫捧著碎玉,久久凝望著,忽而低笑出聲。

  他將染血短甲緊抱懷中,躬身埋首,肩膀劇烈震顫。

  獄卒瞥了一眼,轉身離去。

  牢內,哭聲與怪笑纏作一處,難分彼此。

  「奚兒……爹護不住你,爹對不住你。」

  良久,他抬首,雙眼紅腫,眼底卻翻出戾氣,嘴唇微動。

  「沈玉。你想推行改制?」

  嘴角扯出扭曲的笑。

  「我便叫你的新法,寸步難行。」

  他攥緊掌心碎玉。

  「我兒已死,我本無生路。可臨死之前,我要把這朝堂攪成一灘爛泥。」


  三日後,咸陽大牢,提審堂。

  堂內燈火通明,兩側站滿了禁軍親衛。

  石騫被四名獄卒押進來。

  他被按跪在堂中央,抬起頭,目光掃過堂上坐著的廷尉署官吏。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側方站著十幾個被傳喚到場的官員上。

  他們站在那裡,神色各異。

  石騫看著他們,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

  廷尉署的主審官坐在案後,面朝石騫,聲音沉穩。

  「石騫,上次提審你已招供與季弘勾結,調度城門守軍、設卡殺人。」

  「今日傳喚你到堂,是要你交代清楚,除季弘之外,還有何人參與此案?」

  石騫跪在地上。

  「有。」

  石騫的目光從那十幾個官員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衛尉屬官韓琦,參與季弘利益集團,經手三次私販人口調度。」

  站在側方的韓琦整個人愣住了。

  「石騫,你胡說什麼!我和你根本沒有……」

  「符璽署小吏劉安,參與偽造用璽底簿,前後四次。」石騫打斷他,繼續往下說。

  劉安站在隊列里,臉色煞白。

  「城門守軍什長趙武,協助季弘調度西門換防,兩次。」

  趙武的身體抖了一下,張嘴想反駁,但石騫沒給他機會。

  「還有……」

  石騫的聲音忽然拔高。

  「郡縣地方官吏張明、李澤、王廣,皆參與季弘經營的人口販賣利益鏈,經手失蹤人口登記造假,前後不下十次!」

  被點到名字的官員站出來,有人大喊冤枉,有人想衝上前去,被親衛攔住。

  廷尉署主審官拍了一下驚堂木。

  「肅靜!」

  主審官面朝石騫,眉頭擰了起來。

  「石騫,你可知誣告之罪?」

  石騫跪在地上,嘴角還掛著那個扭曲的弧度。

  「誣告?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

  「不信,你們可以一個一個審。」

  主審官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

  沈玉從堂外走進來。

  他沒有穿官服,只穿著一身素色布袍。


  他走到堂中央,面朝主審官,抱拳。

  「沈玉,奉命旁聽提審。」

  主審官點了一下頭,朝側方示意。

  沈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石騫身上。

  石騫也看著他。

  然後沈玉開口了。

  「石騫,你方才所說的這些人,皆參與季弘利益集團?」

  石騫點了一下頭。

  「沒錯。」

  沈玉嘴角微扯,並非笑意。

  「我問你第一個問題。」

  他取出一卷竹簡展開。

  「你稱韓琦三次參與私販人口調度,說出三次的年月日。」

  石騫喉結滾動:「年頭太久,記不清。」

  沈玉合簡置旁,再取第二卷。

  「第二個。你說劉安四次偽造用璽底簿,四次密令所用印信是哪幾枚?」

  石騫面色一變:「我不知具體印模,但確有……」

  「不知?」沈玉輕聲打斷,「季弘私刻三套印模,篆法、邊框、雲紋斷筆各有區別。」

  「四次行事,必有一枚重複,是哪一枚?」

  石騫嘴唇翕動,無言應答。

  「第三問。趙武兩次調度西門衛卒,兩次起止路線是哪裡?渭水南岸、北岸,或是東驛道?」

  石騫額頭滲汗,張口欲言,卻啞住。

  沈玉放下簡,取出第三卷。

  「你供張明、李澤、王廣造假戶籍。」

  「季弘與三人密會,地點是符璽署哪一房,城外驛館,還是他們私宅?」

  石騫臉色由紅轉青白:「我不記得。」

  「不記得?」沈玉聲音陡然抬高,「方才供述言之鑿鑿,為何時間、地點、物證一概模糊?」

  石騫跪在地上,支支吾吾。

  沈玉將三卷竹簡攤在他眼前。

  「這是季弘案原始卷宗副本。你口中這些人,卷宗里,全無記載。」

  石騫的身體抖了一下。

  沈玉站起來。

  「你是在胡亂攀扯。」

  石騫的臉色徹底垮了。

  他盯著沈玉,眼底的兇狠再也藏不住。

  忽然往前一撲,雙手雖然被反綁,但整個人瘋了一樣朝沈玉撲過去。


  「我殺了你!」

  沈玉站在原地,任由石騫的指尖划過頸側。

  皮膚綻開,血珠順著脖頸往下淌。

  兩側的獄卒反應過來,衝上去拖住石騫,把他摁在地上。

  石騫趴在地上,還在掙扎,嘴裡嘶吼。

  「你毀了我全家,毀了我兒子,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沈玉抬手,擦掉頸側的鮮血。

  「你兒子石奚,死於前來殺我的私設埋伏。」

  「如今你還要靠滿口謊言,再憑空葬送數十條官吏性命嗎?」

  石騫趴在地上,渾身瘋狂掙扎,嘴裡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嘶吼,再也吐不出完整的供詞。

  沈玉轉身,面朝主審官。

  「石騫已無法正常供述,臣建議將其押回囚牢,嚴加看管,嚴防其繼續胡亂攀扯製造偽供。」

  主審官點了一下頭,朝獄卒示意。

  「押下去。」

  四名獄卒上前,架住石騫,往堂外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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