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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

  趙高的臉色沉了一分。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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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名禁軍親衛上前,按住石騫。

  石騫沒有掙扎,只是偏過頭,看了一眼城門方向。

  「趙令,底簿保不住了。」

  「范成已經進去了。」

  符璽署,地下暗道。

  范成帶著四個黑衣人,順著暗道摸到庫房地下。

  他們手裡拿著火把,腰間別著短刃,每個人懷裡都揣著一罈子松脂油。

  范成蹲在暗道出口,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塊活動石板。

  石板上方,就是庫房東側密櫃。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身後的人準備。

  范成數到三,推開石板。

  石板掀開的瞬間,庫房裡的守衛聽見了動靜。

  「誰!」

  兩名暗衛轉過身,他們剛要衝過去。

  范成從暗道里躍出來,手裡的短刃直奔最近那個暗衛的喉嚨。

  混戰驟起。

  范成沒有戀戰,他衝到密櫃前,抬腳踹開櫃門,裡面碼放著幾十卷竹簡和帛書。

  全是原始用璽底簿。

  范成從懷裡掏出松脂油罈子,擰開蓋子,朝密櫃裡潑。

  他舉起火把。

  「住手。」

  沈玉站在門外三步遠的地方,身後跟著斷臂老卒和十幾個老兵。

  范成轉過身,看見沈玉,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沈御史,來晚了。」

  他把火把往密櫃方向一扔。

  沈玉抬手,銅尺脫手而出,旋轉著飛向半空中的火把。

  火把被砸偏,落在密櫃旁邊的地面上。

  火苗舔上地面,但沒有燒到密櫃。

  范成的臉色變了。

  沈玉已經衝到他面前。

  一拳砸在范成下頜上,范成整個人往後栽,撞在密柜上。

  沈玉跟進,膝蓋頂在他腹部,把人壓在櫃門上。

  「你燒不掉。」

  「季弘編了十二年的網,今天就斷在這兒。」

  范成趴在密柜上,嘴裡湧出血,眼神渙散。


  「燒不掉……」他喃喃,「那就都完了……」

  咸陽宮,內殿。

  嬴政坐在案後,面前擺著剛送上來的三份奏報。

  石騫已拿下,西門守軍兵權解除。

  范成等人已被擒獲,東側密櫃底簿完好無損。

  明氏母女已被護送至安全地點,無礙。

  嬴政把三份奏報放在一起,閉上眼。

  贏了。

  但贏得太險。

  嬴政睜開眼,看向殿門方向。

  「傳沈玉入宮。」

  符璽署門口。

  沈玉站在台階上,渾身泥水,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

  趙高帶著人從街巷裡走出來,看見他,停了一步。

  「沈御史,陛下宣召。」

  沈玉點了一下頭,跟著趙高往宮城方向走。

  走到半路,趙高忽然開口:

  「你那把銅尺,真是家傳舊物?」

  沈玉的腳步頓了一下。

  趙高沒有回頭:「宮廷度量銅器,二十年前封存的那批,我見過清冊。」

  他停了一拍:「你父親,恐怕不止是個侍御史。」

  沈玉的手無意識地摸向腰間,銅尺還在。

  二十年前。

  父親之前的事。

  他活著回來了,可以問了。

  但在那之前……

  沈玉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宮城。

  他還有一場更大的仗要打。

  咸陽宮,正殿。

  馮述站在文官隊列最後,臉色煞白中透著不易察覺的潮紅。

  他的手藏在袖中,但嘴角卻壓抑著某種即將溢出的興奮。

  劉寬站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馮大人,您說,底簿真能燒掉嗎?」

  馮述的眼皮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但他心裡清楚得很。

  范嵩被廢,扔回季弘府門口。

  私用符簡外流。

  季弘在死牢里收到消息,必然狗急跳牆,派人縱火焚毀底簿。

  如果底簿真的燒了……

  馮述的呼吸加快了半拍。


  底簿一燒,季弘就算招供,也只是孤證,定不了死罪。

  更重要的是,沈玉推動的三審法、三卷分藏,全都建立在有完整卷宗可供核驗的基礎上。

  沒有底簿,三審法就是空中樓閣。

  到那時,他們這些被革職查辦的官員,就能借著證據不足的名義,全部翻案。

  甚至可以反咬一口。

  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

  程邈站在隊列另一側,面無表情,但眼底藏著和馮述一樣的計算。

  他是廷尉署的人,深知律法的每一個縫隙。

  底簿燒了,案子就辦不下去。

  辦不下去,所有改制主張都會被拖延、稀釋、最終不了了之。

  沈玉以為抓了季弘,就能撕開這張網?

  太天真了。

  殿外廊下。

  趙高立在陰影里,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心思各異的文官。

  他在權衡。

  底簿若燒掉,自己過往周旋的不少痕跡,也會隨之消失。

  他在宮裡伺候嬴政這麼多年,經手過多少見不得光的傳令、調度、私下周旋。

  季弘倒了,他可以把所有罪責推到死人頭上。

  但……

  趙高的目光落在殿門外那片漸漸泛白的天色上。

  如果季弘殘餘黨羽縱火失敗,被活捉,又會把更多內廷舊事扯出來。

  到那時,他也脫不了干係。

  趙高閉了一下眼。

  他忽然想起昨夜沈玉站在土窯外,渾身泥水,手攥銅尺,說的那句話。

  「底簿一旦被燒,整條利益鏈的高層全部洗清嫌疑。」

  「趙令,您過往很多周旋痕跡,恐怕也會被牽連其中。」

  趙高睜開眼。

  他做出了決定。

  天色蒙蒙亮。

  明氏抱著沈蘅,躲在斷臂老卒和兩個老兵的護送下,順著旱溝往南走。

  沈蘅靠在明氏懷裡,小臉凍得發青,嘴唇發紫,但沒有哭。

  斷臂老卒走在最前面,獨臂拄著一根木棍,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的母女。

  「嫂子,再堅持一下,前面有個廢棄的驛館,咱們先躲進去,等天亮了,沈御史會派人來接。」

  明氏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她的右臂上纏著的布帶已經被血浸透,暗紅色的血順著布料邊緣往下滴。

  她撐不了太久了。

  但她不能倒。

  玉兒還在外面拼命。

  她是母親,不能成為兒子的累贅。

  旱溝盡頭,一座破舊的驛館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斷臂老卒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身後的人停住。

  「等一下。」

  他眯起眼,盯著驛館的方向。

  驛館大門半開,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有人。

  斷臂老卒的手攥緊木棍,壓低聲音:「不對勁。」

  話音剛落。

  驛館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十幾個黑衣人從門裡湧出來,手持短刃,列陣封住旱溝出口。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穿著半舊的布袍,面容陰鷙。

  他看見明氏,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沈夫人,久等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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