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好！有人先到了！
沈玉的呼吸停住了。
「這隊死士的任務有兩個。」程方的聲音抖得厲害。
「第一個，追蹤安陵屯之外隱匿的明氏，找到機會滅口。」
沈玉渾身一凜。
「第二個……」程方的聲音顫抖。
「在季弘行刑前夜，屠戮沈家所有存活人口，同時縱火焚毀符璽署真正的用璽底簿。」
沈玉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
母親依舊身處殺局。
父親和阿妹也在死士的獵殺名單上。
更致命的是符璽署底簿一旦被焚毀，整條利益鏈的高層就會徹底洗清嫌疑。
所有流血抗爭，全部付諸東流。
沈玉閉上眼。
腦子裡飛速推演局勢。
季弘雖被關押，外面殘餘黨羽依舊手握死士。
一旦他們動手，明氏、沈建、幼妹沈蘅盡數難逃。
底簿一燒，所有證據鏈徹底斷裂。
他必須出去。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于謙人格特質激活：寧蹈險地，不坐視無辜受戮】
【王安石，經制天下啟動：推演牢獄守備漏洞】
沈玉睜開眼。
牢獄守備的每一個環節，在他腦子裡清晰浮現。
他轉身，朝程方道：「你先回牢房。記住，今天的話，不要對任何人說。」
程方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被獄卒押著退了出去。
牢門重新合上。
沈玉站在囚室中央，目光落在窗格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
他深吸一口氣，從稻草堆底下摸出那把刻詔銅尺，揣進懷裡。
然後他趴在地上，開始劇烈呻吟。
「啊……啊……」
他滿地蜷縮翻滾，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牢門外的獄卒聽見動靜，快步走過來。
「怎麼了？」
沈玉蜷縮在地上，整個人抖得厲害，手捂著腹部，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肚子……疼……」
獄卒皺眉，猶豫了一下，掏出銅鑰匙打開牢門。
他剛踏進囚室。
沈玉驟然暴起。
右手扣住獄卒的手腕，左手奪下腰間短匕，反手抵住對方喉嚨。
獄卒的瞳孔陡然放大。
沈玉沒有傷他，只是借力將人制住，卸掉腰間銅鑰匙，用撕下的布條將人綁縛在草蓆後。
「對不住。」
他塞了一團破布進獄卒嘴裡，轉身，避開巡邏火把，借著滂沱雨聲掩護，沿著地牢排水暗道縫隙，冒險脫離咸陽大牢。
雨幕如瀑。
沈玉剛踏出地牢排水暗道的出口。
銅鐘聲在雨夜中響起，一聲接一聲，撞擊在咸陽城的每一面牆上，震得人耳膜發疼。
「地牢有犯人脫逃！」
「封鎖四門！全城搜捕！」
甲士的呼喝聲從城牆上傳下來，火把在雨中搖曳。
沈玉貼著牆根，渾身濕透，泥水順著衣擺往下淌。
他抬頭看了一眼城頭上密密麻麻的火把，深吸一口氣，轉身鑽進巷口的陰影里。
所有街道同時湧出持戈甲士，火把照得夜空通紅。
「搜！挨家挨戶搜！」
「沈玉越獄畏罪，格殺勿論！」
沈玉躲在一處廢棄糧倉的屋檐下，聽見街面上傳來的呼喝聲，手指扣住懷裡那把銅尺。
越獄畏罪。
四個字傳出去，他之前所有的清白都會被撕成碎片。
沈玉閉上眼，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巷口傳來腳步聲。
沈玉的手按在短匕柄上，身體緊繃。
腳步聲很重，是巡邏甲士。
「往東走！那邊有個廢糧倉，去搜！」
沈玉轉身，貼著牆壁往巷子深處移動。
翻過糧倉後牆，落地時膝蓋撞在青磚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來不及檢查傷勢，他爬起來，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城南方向狂奔。
安陵屯老兵的秘密聯絡點，就在城南。
城南，一處破舊的驛亭。
驛亭門口掛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破燈籠，燈籠上的紙早就被雨打濕了，只剩一個骨架。
沈玉衝進驛亭，渾身濕透，臉上和手上全是泥污。
驛亭里坐著三個人。
斷臂老卒、一個瘸腿的老兵、還有一個瞎了右眼的。
三個人看見沈玉，同時站起來。
「沈御史？」斷臂老卒的聲音帶著驚疑。
沈玉喘著粗氣，沒有廢話。
「我需要你們幫我。」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銅尺，用短匕從尺端削下一小塊青銅碎屑，遞到斷臂老卒面前。
「拿著這個，連夜出城，趕去渭水北岸。找到我母親，告訴她立刻拋棄藏身地，繞道轉移。」
斷臂老卒接過碎屑，攥在掌心。
「沈御史，外面都在傳您越獄。」
「是真的。」沈玉沒有否認。
三個老兵愣住了。
沈玉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季弘在入獄前派出了死士，要滅我母親的口。我必須趕在他們之前通知她轉移。」
「你們信不信我，自己決定。」
斷臂老卒忽然笑了。
「沈御史，您當初在宮門前替咱們討公道的時候，咱們就把命交給您了。」
他轉身，朝瘸腿老兵和瞎眼老兵點了一下頭。
「老三，你腿腳快，跟我走。老四，你留在這兒，給沈御史打掩護。」
瘸腿老兵點頭，從牆角拿起一根木棍，別在腰間。
斷臂老卒轉身，面朝沈玉，單手抱拳。
「沈御史，您等我們消息。」
雨夜，渭水北岸。
兩匹快馬在泥濘的山道上疾馳，馬蹄濺起的泥水打在斷臂老卒和瘸腿老兵臉上。
「再快點！」斷臂老卒吼了一聲，勒緊韁繩。
前方，驛亭的輪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但驛亭周圍，隱約有火把的光在晃動。
斷臂老卒的心沉了一下。
「不好！有人先到了！」
咸陽城，長街。
馮述站在自家府邸二樓窗前，手裡端著一盞熱茶，目光望著街面上奔走的甲士。
劉寬從樓下快步走上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馮大人，沈玉越獄了！」
馮述轉過身，眉頭一挑：「確認了？」
「千真萬確！」劉寬壓低聲音。
「地牢看守被捆，鑰匙被奪，沈玉從排水暗道逃了出去。全城都在搜他。」
馮述放下茶盞，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好。」
他轉身，朝劉寬道：「立刻草擬奏疏，連夜遞進宮裡。」
劉寬愣了一下：「寫什麼？」
「就寫……」馮述的聲音壓得極低。
「沈玉果然狼子野心，畏罪越獄，之前所有清白全是偽裝。請陛下下旨，格殺勿論。」
劉寬的眼睛亮了。
「妙啊！這一下，沈玉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馮述冷笑。
「不止如此。去，聯絡廷尉署、少府署的人，一起上奏。」
「人多聲音大，陛下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朝中輿論。」
劉寬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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