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查完所有線索,再定是非
符璽署院中。
二十多名符璽署屬官、書吏、雜役,全部被集中到院中空地上,按職級排成三列。
季弘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
他站在隊列最前方,目光掃過院牆上那排持戈而立的親衛,沒有說話。
親衛隊長大步走到院中央,聲音拔高。
「陛下有令,徹查符璽署所有檔冊、印模、用璽記錄。」
「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不得挪動任何物證。」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若有人膽敢銷毀證據、私自轉移檔冊,以抗旨論處,誅九族。」
隊列里有人的臉色白了。
親衛隊長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轉身,朝身後的甲士揮手:「搜!」
搜查從庫房開始。
四名親衛進入庫房深處,按照預先擬定的清單,逐一核對架上的檔冊、印模、符簡。
突然,為首的親衛停下來,目光落在架子最底層那排檔冊上。
那排檔冊的編號是連續的,但其中有三卷的封面明顯比其他卷新。
親衛蹲下來,把那三卷檔冊取出來,翻開。
第一頁,缺了。
第二頁,缺了。
第五頁、第七頁、第十頁,全都被人撕掉了,只剩裝訂線邊緣一點殘存的紙屑。
親衛的臉色沉下來。
「隊長!這裡有問題!」
庫房外。
親衛隊長大步走進來,接過那三卷殘缺的檔冊,目光從第一卷掃到最後一卷。
「繼續查。」
搜查繼續推進。
第四架、第五架、第六架……越往後,問題越多。
缺頁的檔冊多達十幾卷,有些整頁被撕,有些只撕掉關鍵的幾行字。
還有幾卷檔冊,紙面上明顯有被刮改的痕跡,墨色深淺不一,筆跡也對不上。
最要命的,是在庫房最深處的一個暗櫃裡,搜出了三套私刻的舊印模。
印模的材質是銅,鑄得很精細,和官方符璽幾乎一模一樣。
親衛隊長拿著其中一枚印模,在燈下仔細端詳。
印面上的篆字清晰,邊緣的雲紋也刻得一絲不苟。
如果不是官方印模上有獨特的防偽暗記,光憑肉眼,根本看不出真假。
親衛隊長的手攥緊了印模。
「把這些東西全部打包,原樣呈送御前。」
宮城正殿。
嬴政坐在案後,面前擺著從符璽署搜出來的所有物證。
缺頁的檔冊摞成一堆,撕下來的殘頁裝在一個漆盒裡,刮改過的記錄單獨放在一側。
還有那三套私刻的印模,被擺在案面最顯眼的位置。
嬴政的目光從第一件物證掃到最後一件,停了很久。
趙高垂手站在案側,沒有說話。
嬴政的手指落在其中一卷缺頁檔冊上,輕輕翻開。
裝訂線邊緣的紙屑還在,能看出被撕掉的那幾頁原本記錄了什麼。
關鍵信息,全部被撕掉了。
嬴政合上檔冊,聲音很輕:「季弘現在在哪?」
「押在符璽署院中。」趙高躬身回答。
「帶過來。」
符璽署院中。
季弘站在隊列最前方,目光落在院牆上那排持戈親衛身上,表情平靜。
親衛隊長大步走到他面前,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季令丞,陛下宣召。」
季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轉身,跟著親衛隊長往院門外走。
經過庫房門口時,他偏頭往裡看了一眼。
庫房裡一片狼藉,架上的檔冊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還散落著幾卷被拆開的竹簡。
季弘的嘴角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宮城正殿。
季弘被帶進殿內,在案前三步外站定。
親衛隊長按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按跪下去,被嬴政抬手制止。
「讓他站著。」
親衛隊長鬆開手,退到一旁。
季弘抬起頭,目光和嬴政對上。
嬴政的目光落在季弘臉上,然後移到案面上那堆物證上。
「這些東西,你怎麼解釋?」
季弘的目光掃過案面,停在那三套私刻印模上。
「陛下,此絕非臣所為!」
季弘的聲音帶上了悲憤的顫抖。
「是有人蓄意栽贓禁中,借清查符璽署,攪亂宮闈,妄圖動搖中樞!」
嬴政的眉頭皺了一下。
季弘繼續道:「陛下,臣在符璽署任職十二年,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懈怠。這些缺頁檔冊、私刻印模,臣從未見過!」
「符璽署庫房鑰匙不止臣一人持有,出入庫房的人也不止臣一個。若有人想栽贓,太容易了!」
嬴政沒有接話。
季弘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陛下,臣還有證據。」
他轉身,朝殿外的親衛道:「請從符璽署庫房西側暗格,取一份手令來。」
親衛愣了一下,看向嬴政。
嬴政點了點頭。
半刻鐘後。
一份手令被呈到嬴政案前。
手令是帛書,三尺長,封口處蓋著一枚朱印。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枚印上,瞳孔一縮。
沈玉的臨時御史符印。
他展開手令,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
帛書內容工整,措辭規範,寫的是一道調動令。
私自調動兩支宮城親衛,離開原定防區,前往渭水北岸某處驛亭。
時間,三日前。
簽發人,沈玉。
嬴政的手指在帛書邊緣攥緊,青筋暴起。
季弘的聲音從案前傳來,帶著激動。
「陛下,這份手令是臣三日前在庫房暗格中發現的。」
「當時臣不知是何人所為,不敢聲張,只能暗中藏起來。」
他停了一拍,聲音更低了。
「如今看來,此人早有預謀。」
「先偽造手令,私調親衛,為日後栽贓做準備;再借陛下徹查符璽署之機,把所有罪證推到臣頭上!」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所有人,最後落在嬴政臉上。
「陛下明鑑!此人,就是沈玉!」
趙高的眼皮動了一下。
扶蘇站在側方,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嬴政盯著那份手令,一動不動。
帛書上的朱印,和沈玉腰間那枚臨時御史符節的印面,完全吻合。
但……
嬴政的手指在帛書邊緣按了一下。
「沈玉三日前在哪?」
趙高躬身。
「三日前,沈御史正在覆核第十三宗至第十七宗案卷,夜宿東偏室,未曾離開宮城。」
嬴政點了點頭。
他把手令放在案上,目光重新落在季弘臉上。
「沈玉三日前在宮內覆核案卷,如何私調親衛?」
季弘的喉結滾了一下。
「陛下,偽造手令,不需要本人在場。只需要一枚印,一張帛書,一個心腹……」
「夠了。」
嬴政的聲音一出,殿內所有人的呼吸屏住。
「所有物證,全部封存。」
「查完所有線索,再定是非。」
他的目光落在季弘身上。
「季弘,暫押符璽署,不得擅離。沈玉,即刻傳召入殿,當面對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