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召集所有人，今夜子時，動手

  嬴政站在馬旁，目光掃過那些跪著的婦孺，停了很久。

  他一生征戰，想要庇護大秦黔首，卻萬萬想不到……

  立下軍功的將士家屬，會被朝中官吏當做貨物肆意倒賣。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目光已經冰冷無比。

  沈玉蹲下來，手按在張氏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大嫂，朝廷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他站起來，轉向身後的親衛：

  「記錄所有人的姓名、籍貫、家世背景，逐一核對帳冊。」

  親衛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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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拿著帳冊，開始逐一核對。

  每念出一個名字，就有一個婦孺站出來，哭訴自己的遭遇。

  正在核對的時候，屯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七八個莊丁衝出來，為首那個是莊園管事，四十出頭，臉上橫肉堆疊，腰間掛著短刀。

  他看見沈玉在核對帳冊，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在這裡煽動奴隸的？！」

  沈玉抬起頭，目光落在管事臉上，聲音很輕：

  「朝廷御史台，奉陛下之命，前來查帳。」

  他抬手，亮出腰間的御史符節。

  管事的臉色陡然一變。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冷笑一聲：

  「御史台？哪來的御史台？」

  「安陵屯是趙家的私產，朝廷早有文書備案，你一個小小的御史，也敢來這裡撒野？！」

  「來人！把這些人拿下！」

  莊丁衝上來，短刀出鞘，直奔沈玉。

  六名親衛瞬間從人群中閃出來，短刃出鞘，攔在沈玉身前。

  莊丁的短刀全部被打落，整個人被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管事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後退了兩步，剛要轉身跑。

  一個親衛從背後攔住他，短刃抵在他喉嚨上：

  「跑？跑得了嗎？」

  沈玉走到管事面前，手裡拿著那本帳冊：

  「朝廷來查帳，你不配合也就罷了，還敢動手拿人？」

  「你可知道，阻撓朝廷查案，是什麼罪？」

  管事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抖得厲害：

  「草民……草民不知道……草民只是聽命行事……」

  「聽誰的命？」

  管事張了嘴，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沈玉沒有再問，而是轉向身後的親衛：

  「控制住他，就地審訊。」

  管事被按跪在田間，周圍圍了一圈婦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玉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帳冊：

  「這本帳冊上，記錄著安陵屯接收了多少被轉賣的婦孺。每一批人送過來，都有誰經手？」

  管事的臉色慘白，聲音抖得厲害：

  「草民只是管事……每一批人送過來，都會有一份少府的暗條……草民只負責接收……」

  「暗條是誰送來的？」

  「是……是中間人……草民從未見過最高下達命令的內廷之人……」

  沈玉的眉頭擰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問：

  「最近一批送來的人，有沒有一個中年婦人，叫明氏？」

  管事愣了一下，點頭：

  「有……前幾天剛送來的……」

  沈玉的心臟一縮。

  「她在哪裡？」

  管事猶豫了一下：

  「莊園占地廣闊，房屋錯綜複雜……草民也說不清具體關押位置……」

  「但新送來的人，一般都關在屯內的後院……」

  安陵屯外，一匹快馬從土牆邊閃出，騎手彎腰伏在馬背上，幾乎與馬身融為一體。

  馬蹄聲急促，濺起一路塵土，直奔咸陽方向疾馳而去。

  屯內，沈玉正帶著親衛挨個搜查房屋，沒有注意到外圍的動靜。

  但嬴政注意到了。

  他站在屯外高處，目光落在那道遠去的身影上，停了兩息。

  「有人出去了。」

  身側的親衛隊長臉色一變：「陛下，屬下這就去追。」

  「不必。」嬴政抬手制止，聲音很輕，「讓他去。」

  親衛隊長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躬身退下。

  嬴政的目光重新落在屯內，手指在腰間的短刃上敲了一下。

  他知道那匹馬要去哪裡。

  也知道消息傳回咸陽後，會發生什麼。

  但他沒有阻止。

  有些人，必須逼到絕境，才會露出真面目。

  咸陽城，中車府。

  日頭偏西，廊下的影子拉得極長。

  韓忠站在值房窗邊，手插在袖中，目光盯著宮道盡頭，一動不動。

  從議政堂散去之後，他就一直在等。

  急促的馬蹄聲從宮門外傳來。

  韓忠的身體一僵。

  他轉身，大步走出值房，穿過廊道，來到側門外的巷子。

  牆根下，那個抱柴的腳夫還在。

  他靠著牆根，喘著粗氣，衣服被汗浸透了一大片。

  看見韓忠，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大人，安陵屯傳來急報……」

  「陛下微服在外，帶的護衛不過六人。宮城內，帝王護衛力量大幅削弱。」

  韓忠震驚。

  「陳老秋呢？」

  「安置在宮城偏殿，守衛只有八人。」

  韓忠的手在袖中攥緊。

  他等的，就是這個消息。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韓忠深吸一口氣，聲音極輕：「召集所有人，今夜子時，動手。」

  腳夫的身體抖了一下：「大人，這……」

  「沒有退路了。」韓忠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陛下回來之前，必須除掉陳老秋。」

  「同時，製造宮內混亂，放出消息。沈玉借著微服出巡，勾結地方豪強，圖謀不軌。」

  腳夫的臉色慘白：「大人，這要是失敗了……」

  「失敗了，死。」韓忠的聲音沒有起伏，「但不做，也是死。」

  屋檐陰影里，趙高的暗衛貼著牆根，把剛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片刻後，趙高站在自己的值房內，手裡拿著一塊薄銅片。

  銅片上刻著暗衛剛才傳回來的情報。

  趙高盯著銅片，停了很久。

  安陵屯，後院。

  沈玉帶著親衛挨個搜查房屋。

  但始終沒有找到母親。

  一個親衛快步走過來：「沈公子，後院所有房屋都搜完了，沒有明氏。」

  沈玉的手指在井沿上攥緊。

  「去，把那個管事帶過來。」

  管事被兩個親衛押到井邊，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沈玉蹲下來，手按在他肩膀上：「明氏在哪裡？」

  管事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抖得厲害：「草民……草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沈玉的聲音壓得極低，「那你知道什麼？」

  管事深吸一口氣，眼淚湧出來。

  「明氏被送來之後，趁著前幾日雨夜拼死逃跑……草民派人追了一夜，沒追到……」

  「只……只找回了這個……」

  管事從懷裡掏出一件布衫，雙手呈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