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軍功爵是大秦根基,動不得!
陳老秋的身體僵了。
耳邊傳來極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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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出聲。我們是陛下派來的。」
陳老秋的眼睛頓時有了神采。
那隻手鬆開了。
陳老秋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夜行衣的年輕人蹲在身後,腰間掛著金底黑字的腰牌。
宮城暗衛。
陳老秋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年輕暗衛抬手,朝林間打了個手勢。
兩道黑影從樹後閃出來,無聲無息地靠了過來。
「目標已找到。」
「殺手三人,分散搜山。」
「請指示。」
為首那個暗衛的目光掃過林間,停了兩息。
「活捉。」
林間。
三個殺手分成三個方向搜山,火把在樹林間來回掃。
最左邊那個殺手剛繞過一棵大樹,肩膀突然一沉。
一隻手從背後按住了他的肩,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殺手的瞳孔放大,手往腰間摸。
手腕被反扣,整個人被按倒在地,臉貼著泥土,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暗衛的膝蓋壓在他後腰上,手裡的繩索在兩息之內把他五花大綁。
「拿下一個。」
林間另一側,第二個殺手剛舉起火把往灌木叢里照,腳下突然一滑。
他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腦勺還沒著地,就被人一把抓住衣領,拖進了樹後。
短促的悶哼聲響了一下,就沒了。
為首那個殺手走在最右側,手裡握著短刃,警惕地往前走。
他察覺到不對了。
太安靜。
左邊和中間的同伴,火把都滅了。
他停下腳步,握緊短刃,往後退了兩步。
一道黑影從樹上落下來,無聲無息。
殺手握著短刃往上刺。
刺空了。
黑影在半空中扭了一下身,避開刀鋒,膝蓋直接砸在殺手肩膀上。
殺手的短刃脫手,整個人被砸倒在地,還沒來得及掙扎,手腕、腳踝就被繩索死死綁住。
暗衛蹲在他身邊,手裡的匕首抵著他喉嚨。
「陛下有令,活捉。」
「你若老實,或許還能留條命。」
章台獄。
沈玉坐在薄席上,閉著眼,但意識沒有鬆弛。
【經制天下】的推演圖還在運轉。
山林那邊,嬴政的暗衛和韓忠的殺手,已經碰上了。
按照推演,暗衛的勝率更高,訓練更精良,裝備更好。
但變數還是有的。
如果殺手狗急跳牆,直接殺了陳老秋再自盡,線索就斷了。
腦海深處,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王安石模擬契合度:92%】
【歷史人物抽取池保持待命狀態】
【是否開啟第二輪抽取?】
沈玉把提示按滅了。
不是現在。
議政堂內,晨光從高窗斜照進來。
百官分列兩廂,氣氛比往日凝重了不止一層。
馮述站在文官席最前排,手裡攥著一卷奏簡,臉上的病容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身後,十幾個官員同樣手持奏簡,清一色是御史台、廷尉府、各郡主官。
全是在刑獄、文書系統里浸淫多年的實權派。
右側武官席,王齮坐在前排,白須垂胸,目光沉沉地盯著殿中央。
他身後那些勛貴武將,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閉目養神,但每個人的坐姿都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勁。
沈玉站在堂下,囚衣還沒換,銅尺別在腰間。
他能感覺到滿堂的視線。
但【剛正不阿】的光環讓他的脊背紋絲不動。
帷幕從中間分開。
嬴政走出來,在御座上坐定,目光掃過兩廂。
「有本啟奏。」
馮述跨步出列,雙手舉起奏簡,聲音沉穩。
「臣御史中丞馮述,攜郡縣官吏五十三人聯名上疏,懇請陛下三思。」
「沈玉所提改制諸法,於理或有可取,於行實難推廣,若貿然施行,恐亂天下庶務,反害大秦根基。」
「臣請陛下,暫緩一切改制動議,待朝臣詳議可行之策後,再行定奪。」
話音落地,他身後十幾個官員齊齊出列,躬身道:「臣等附議。」
右側武官席,又有七八個將領起身:「臣等亦請陛下三思。」
嬴政沒有立刻表態。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馮述臉上。
「念。」
馮述展開奏簡,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砸得極重:
「其一,重案雙署覆核、三卷分藏,看似防弊,實則簿書泛濫。」
「天下三十六郡,每年重案千餘件,每案三卷分藏,光是謄抄、封存、轉運,就要耗費無數吏員、簡帛、驛騎。」
「郡縣本就人手緊缺,再增此負,實務必荒。」
堂下傳來竊竊私語。
幾個郡守模樣的官員互相對視,眼中閃過認同。
馮述繼續念:
「其二,官吏輪署考成,本意防範結黨,實則政務經驗流失。」
「刑獄之事,非三五年不能熟稔律條、洞悉人心。」
「今三年一換,新官到任,案情尚未理清,又要移交下任,如此反覆,何來公正高效?」
又是一陣低聲附和。
「其三,獨立申訴通道,美其名曰還冤者清白,實則縱容刁民濫訴。」
「秦律素來嚴明,誣告者反坐,已足震懾宵小。」
「今再開申訴之門,上級官署疲於覆核,下級官吏畏首畏尾,不敢斷案,庶務盡廢。」
馮述念到這裡,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沈玉:
「沈玉所提諸法,字字句句皆為防官吏作惡,卻全然不顧天下實務如何運轉。」
「少年人只知紙上論法,不識郡縣疾苦,徒以一腔意氣攪動朝局,豈能當真推行於四海?」
「臣不敢言沈玉之心不誠,但其所謀,於大秦有害無益。」
附和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臣附議馮大人所言。」
「沈玉年少,未經實務歷練,其言不可盡信。」
右側武官席,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站起來,拱手道:
「臣還有一言。沈玉提及軍功爵不可抵罪,此言一出,寒的是天下將士之心。」
「大秦立國,以軍功授爵,激勵士卒浴血沙場。」
「今若有功者犯法亦重懲,往後誰還敢為陛下拼命?」
又有人接話:
「軍功爵是大秦根基,動不得!」
「沈玉此言,是要毀我大秦立國之本!」
沈玉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叫嚷的面孔。
腦海深處,【經制天下】的信息流飛速運轉。
馮述這套說辭,不是臨時拼湊的。
每一條都踩在制度成本的痛點上。
但他只說改制會增加多少麻煩,不提現行制度已經造成了多少冤案。
沈玉的手指在銅尺上敲了一下。
「陛下。」
嬴政抬手,堂上的聲浪瞬間壓了下去。
「草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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