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秦:開局負劍鳴冤,震驚始皇帝> 第35章 認罪供詞不是隨口說說就行的

第35章 認罪供詞不是隨口說說就行的

  韓忠從廊柱上直起身,往後廊深處走了三步。

  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趙高。

  兩人之間隔著三步遠。

  趙高的臉藏在檐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體語言很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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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忠沒有開口。

  趙高也沒有。

  趙高微微側了一下身,給韓忠讓出了半步寬的通道。

  韓忠從他身側走過,腳步沒停。

  章台獄。

  子時過半。

  沈玉躺在薄席上,閉著眼,沒有睡。

  油燈換了新芯,火苗比前幾天亮,把四面石壁照得發黃。

  銅尺擱在枕邊,觸手可及。

  囚室外每隔半刻鐘,親衛巡過一輪,甲冑聲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

  沈玉的眼睛睜開了。

  鐵門被推開。

  兩個人閃身進來,動作很快,門在身後合上時只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來人穿著宮獄小吏的短褐,腰間掛著遞送飲食的木牌。

  一高一矮,高個子端著食盒,矮個子手裡攥著一塊疊好的帛巾。

  沈玉坐起來,沒有說話。

  高個子把食盒擱在地上,蹲下來,壓低了聲音:「沈公子,我二人是替人傳話的。」

  沈玉看著他。

  矮個子從高個子身後探出半個身子,嘴唇翕動了兩下,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公子的母親明氏、六歲幼妹沈蘅,如今在我們手上。」

  沈玉的手落在銅尺上。

  高個子從食盒底下抽出一片竹簡,遞過來。

  竹簡上刻著幾行小字,字跡潦草,但內容清晰。

  「明氏與幼女現押於城南私宅。若沈玉不從,二人將於三日內病亡於獄中。」

  沈玉接過竹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矮個子湊近半步,聲音更低了:「上面的意思,只要公子配合兩件事,母女平安無事。」

  「哪兩件?」

  「第一,公子對外承認,《論秦法三問》是關東六國舊族授意所寫。公子不過是替人執筆。」

  「第二,公子承認沈建手札中的檢舉殘簡系偽造,是沈建為求脫罪捏造的假證。」


  兩個條件擺出來,囚室里安靜了。

  沈玉低頭看著手裡那片竹簡。

  字跡刻得急,有幾個筆畫歪了,刀痕深淺不一。

  寫這東西的人,手在抖。

  他把竹簡翻過來。

  背面是空的。

  認下這兩條,意味著什麼?

  《論秦法三問》變成六國餘孽的陰謀。

  他在朝堂上說的每一句話、提出的每一條改制構想,全部作廢。

  三審法、常急分制、三卷分藏,統統變成敵國勢力滲透朝堂的證據。

  沈建手札變成偽證。

  檢舉殘簡的線索斷了,宮車傳符的追查沒了著力點。

  韓忠,或者韓忠背後的人,安全落地。

  而他沈玉,從匡法直臣變成六國奸細。

  死路一條。

  但母親和阿妹在他們手裡。

  沈玉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兩個小吏。

  高個子的眼珠在轉,矮個子的手指不停地搓衣角。

  兩個人臉上寫著同一種表情,急切。

  急切意味著他們也怕。

  怕事情拖久了出變故,怕親衛巡邏撞上,怕上面催得緊。

  急切的人,最容易犯錯。

  沈玉把竹簡放在膝上,手從銅尺上鬆開。

  「我認。」

  兩個字出口,高個子和矮個子同時鬆了口氣。

  矮個子的肩膀塌下來半寸,嘴角甚至浮了一絲笑意。

  「但我需要時間。」沈玉的聲音很平靜。

  「認罪供詞不是隨口說說就行的。」

  「要寫得滴水不漏,讓陛下挑不出破綻,否則你們上面的人也交不了差。」

  高個子猶豫了一下。

  沈玉抬眼看他。

  「你們想讓我認的這兩條,隨便寫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陛下什麼人?他親自審過我三次。」

  「供詞裡有一個字對不上,他立刻就知道是假的。到時候你們怎麼收場?」

  高個子和矮個子對視了一眼。

  沈玉從膝上拿起那片竹簡,翻過來,用指甲在背面劃了幾道痕。

  「給我一天。明天這個時候,我把寫好的認罪書交給你們。你們拿回去交差。」


  他把竹簡遞迴去。

  「這個先帶走。上面看到我劃的記號,就知道我答應了。具體內容,明天給。」

  矮個子接過竹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那幾道劃痕,又看了看沈玉的臉。

  沈玉的表情什麼都沒有。

  矮個子把竹簡塞進袖中,拉了一下高個子的衣角。

  兩人起身,端起食盒,推門出去。腳步聲輕輕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鐵門合上。

  囚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玉坐在薄席上,一動不動。

  油燈的火苗在牆龕里跳了兩下,光影在他臉上明滅交替。

  他在等。

  囚室外,走廊深處,一個穿著親衛甲冑的身影從暗處無聲退出。

  腰間別著金底黑字的腰牌。

  他轉身,沿著與兩名小吏相反的方向,快步消失在宮道盡頭。

  御前。

  半個時辰後。

  嬴政坐在寢殿案前,面前攤著一卷空白竹簡,筆擱在硯台上,墨已經幹了。

  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

  親衛統領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密報。

  帛面上的字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寫得極重。

  「章台獄暗哨回報,今夜子時,二人持遞食木牌入沈玉囚室。」

  「以沈玉母妹性命相脅,逼其認罪翻供。」

  「沈玉假意應允,約明夜交認罪書。二人已離去,去向……」

  嬴政的目光落在最後三個字上。

  「中車府。」

  鐵門合上的回聲消散之後,囚室里只剩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

  沈玉靠著石壁,銅尺平放在膝上。

  腦海深處,于謙的【剛正不阿】把所有雜念全部燒穿、燒盡,只留下一條乾乾淨淨的脊梁骨。

  王安石的【經制天下】則將無數條線從當前局面向外延伸,標註著概率、代價和收益。

  沈玉閉上眼。

  他們要的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當著全咸陽的面承認自己是六國餘孽的棋子,把之前在朝堂上說的每一句話、提出的每一條改制方案,全部親手推翻。

  推翻之後呢?

  三審法作廢。三卷分藏作廢。常急分製作廢。封檔房的口諭失去依據,嬴政只能解封。


  解封之後,馮述和杜衡連夜進檔房,該改的改,該燒的燒。

  沈建重新變成罪犯。

  母親和阿妹依舊變成罪犯家屬。

  而那個躲在暗處、用宮車傳符操縱一切的人,從此高枕無憂。

  沈玉的拇指按在銅尺上,力道大了些,刻痕的稜角陷進皮肉。

  不會讓你們得逞。

  他睜開眼,開始在腦中逐項推演三日後的每一個環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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