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秦:開局負劍鳴冤,震驚始皇帝> 第32章 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第32章 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第二個人跟著站出來。

  「草民也是。草民被打了三天,最後實在熬不住了,他們讓草民說什麼草民就說什麼。」

  第三個。

  第四個。

  七個人,一個接一個站出來,把廷尉府大牢里的事說了個乾乾淨淨。

  刑訊逼供。

  預寫供詞。

  按手印之前先打到半死。

  馮述的臉色已經青得透明。

  程邈縮在座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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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玉沒有再看他。

  他轉過身,看著案上那三套案卷。

  「三卷對勘,真相已經很清楚了。」

  他的手指從左往右划過。

  「檢舉文書日期早於案發,說明此案是預謀。」

  「廷尉審訊錄里的供詞三天三變,說明是刑訊逼供逼出來的。」

  「御史覆核檔里的籤押日期是七月二十,但覆核內容只有寥寥幾行,說明根本沒有實質覆核,只是走了個過場。」

  他抬起頭,看著嬴政。

  「陛下,這不是辦案。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嬴政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三套案卷上停了很久,然後移向殿班末尾那排近臣。

  韓忠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但額角的汗已經順著鬢角滑下來,打濕了衣領。

  沈玉的目光也落在韓忠身上,停了一息,收回來。

  不能現在點破。

  證據只能證明指令來自內廷,但沒有指向個人的實據。

  打草驚蛇,後面的線索就斷了。

  他壓下心裡的懷疑,轉向嬴政。

  「陛下,既然三卷對勘已經暴露了制度漏洞,草民斗膽,想藉此機會,陳三項配套改制。」

  嬴政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往虛空里壓了一下。

  「講。」

  沈玉深吸一口氣。

  「第一,宮內近臣不許私下轉手傳遞刑案文書。」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所有案件流轉,必須走公開官署渠道,每一道轉手都要留下完整記錄。」


  「近臣若私自接觸案卷,以瀆職論處。」

  韓忠的肩膀僵了。

  沈玉沒有停。

  「第二,軍功爵位不得作為違法犯罪的免罪護身符。」

  右側武官席位傳來一聲粗重的呼吸。

  「有功之人犯法,同樣要依秦律處置。軍功是軍功,犯法是犯法。」

  「戰場上的功勳可以換爵位、換賞賜,但換不來凌駕於律法之上的特權。」

  一個聲音從右側炸開。

  「放肆!」

  一個五十出頭的武官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沈玉!你這是要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沈玉轉過身,看著他。

  「草民只是說,有功之人犯法要依法處置。將軍覺得哪裡不對?」

  「不對?!」那武官的聲音拔得更高,「大秦的江山是我等將士用命換來的!」

  「你現在說軍功不能免罪,那以後誰還願意為大秦拼命?!」

  「將軍。」沈玉的聲音壓得很低,「軍功換來的是爵位和賞賜,不是違法的權利。」

  「若軍功可以免罪,那手握軍功的人殺人放火、欺壓百姓,也能一筆勾銷?」

  那武官的嘴張開了,又合上。

  沈玉沒給他接話的機會。

  「第三,掌管刑獄的官吏,必須定期輪換崗位,落實考核。」

  他的目光掃過左側那排御史台和廷尉府的官員。

  「廷尉府、御史台、郡縣獄吏,在同一崗位任職不得超過三年。」

  「三年一輪換,防止結黨營私、把持案卷。每年年終,由上級官署考核辦案質量。」

  「有羅織冤案的,直接罷官追責,終身不得再任刑獄相關職位。」

  馮述的手攥緊了。

  程邈的臉蒼白。

  沈玉的聲音拔高了一層。

  「三項改制,不是為了針對誰。是為了堵住制度的漏洞。」

  他頓了一拍,目光掃過滿殿文武。

  「限制近臣私下傳遞案卷,是為了防止有人借陛下名義暗中操縱案件。」

  「剝奪軍功免罪特權,是為了讓所有人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輪換崗位、落實考核,是為了防止刑獄官吏把持一方、為所欲為。」

  他的手搭在銅尺上,聲音沉下去。


  「這三條,每一條都是從渭陽詩會案的教訓里總結出來的。不改,下一個沈建還會出現。」

  殿內又炸開了。

  「豈有此理!」

  「沈玉,你這是要把祖制全部推翻!」

  「軍功不能免罪,那大秦的根基何在?!」

  七八個武官同時站起來,聲浪從右側涌過來。

  左側,馮述終於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層冷汗,聲音沙啞。

  「陛下,臣以為,沈玉此言過於激進。」

  「刑獄官吏輪換,勢必導致案件交接混亂、無人負責。此策……不可行。」

  又有人附和。

  「臣附議。」

  「改制需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

  沈玉站在殿中央,任那些聲音從四面涌過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御座上的嬴政。

  「陛下。」

  「草民今天說的這些,不是為了動誰的位置,不是為了寒誰的心。」

  他把銅尺從腰側抽出來,橫在胸前。

  「草民只是想讓陛下看清楚一件事。」

  他的目光掃過滿殿文武。

  「大秦,沒有誰不能換。」

  「廷尉能換,御史能換,軍功將領能換。」

  沈玉的聲音一字一頓。

  「將來掌天下的人,若不能守法……」

  「一樣該換。」

  一百多張面孔僵在原地,嘴唇微張,呼吸凝滯。

  右側武官席,那個剛剛站起來質問沈玉的五十歲將領,臉漲得通紅,手指哆嗦著指向堂中央,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這是大逆不道!」

  左側文官席,申恪睜開眼,白須顫抖,渾濁的目光盯著沈玉,嘴唇抿成一條線。

  馮述的臉色從鐵青變成灰敗,雙手在膝上攥緊。

  程邈縮在座位里。

  扶蘇站在御座側後方,脊背瞬間繃直,臉上的血色褪盡。

  他盯著沈玉的背影,喉結滾動,嘴唇張了兩次,沒發出聲音。

  這句話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將來掌天下的人指的是誰?

  是他。

  是將來繼承大統的儲君。


  沈玉當著滿朝文武、當著父皇的面,說不能守法就該換。

  這不是在質疑官吏,是在質疑君權本身。

  扶蘇的手在袖中攥緊。

  他想開口,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御座之上。

  嬴政的手搭在扶手上,五根手指慢慢收攏。

  他沒有看沈玉。

  目光掃過兩廂那些面色各異的官員。

  嬴政收回目光。

  「退朝。」

  兩個字,語氣平淡。

  趙高上前一步,揚聲道:「退朝!」

  群臣起身,跪拜,起身,魚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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