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秦:開局負劍鳴冤,震驚始皇帝> 第27章 是失信於天下萬民的心

第27章 是失信於天下萬民的心

  左側前排第二席的人就站起來了。

  御史屬官景瑋,四十出頭,方臉短須,眉骨很高,眼窩因此顯得深,目光從那兩道陰影底下射出來,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他在御史台的排序不算最高,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馮述今天不會親自下場了。

  昨天章台獄外聯名請殺沈玉的事已經擺在明面上,馮述再開口就是既當裁判又當球員。

  景瑋是他推出來的刀。

  而且是一把比賀勉鋒利得多的刀。

  景瑋出列,沒有看沈玉。

  他先朝御座躬身一禮,起身,然後才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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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

  「昨日堂上,你說檢舉文書有假、辦案流程有弊、官吏層層加碼……這些事,朝堂上沒人反駁你。你贏了那一場。」

  沈玉沒接話。

  景瑋往前走了一步。

  「但今日老夫要問的不是昨天的事。是你昨晚……」

  滿堂寂靜。

  沈玉的瞳孔微微收了一下。

  昨晚,嬴政去了章台獄。

  景瑋沒有賣關子。

  「陛下親臨章台獄,你沈玉趁機獻上三策,雙署覆核、隔離供詞、獨立申訴。」

  他一口氣把三條全點了出來。

  沈玉的心沉了半寸。

  不是因為三策被公開,他本來就打算在堂上辯的。

  是因為景瑋知道得太具體了。

  昨晚囚室里只有他和嬴政兩個人,趙高在門外。

  消息從哪漏的,不用猜。

  景瑋的聲音拔高了一層,中氣十足,一字一句砸在穹頂上迴響。

  「沈玉!你提出雙署覆核、隔離供詞、獨立申訴三道規制,分明是給天子套上枷鎖!」

  「大秦自孝公以來,君王乾綱獨斷,方能掃平六國、一統天下。」

  「豈容一套程序,束縛帝王詔令!」

  話音未落,右側三排同時站起人來。

  「臣附議!」

  「歷代君王號令如山,方有今日大秦。若事事受制於程序,天子何以號令天下!」

  「沈玉此策,名為匡法,實為削君!其心可誅!」

  六個人,七個人,八個人……沈玉沒有一個個去數。


  聲浪從兩廂合圍過來,一層疊一層,在他四面同時升起。

  削弱君權。

  這頂帽子比昨天申恪的動搖國本還重。

  動搖國本,好歹還是在說制度。

  削弱君權,矛頭直指皇帝本人。

  你沈玉是想讓皇帝聽你的?

  沈玉站在堂中央,任那些聲音從四面拍過來,一動沒動。

  他在等。

  等所有該跳出來的人跳完。

  十二個人出列附議。

  比昨天多了一倍。

  堂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他。

  沈玉抬手。

  他指向頭頂,樑上懸掛的那捲帛書旁邊,嬴政命人加掛的一份抄本。

  琅琊刻石詔文。

  「諸位大人都認得樑上這份詔文。」

  沈玉的聲音不大,但議政堂的穹頂替他把每個字送到了每一個角落。

  「琅琊刻石,陛下東巡時親手所立。上面有八個字,端平法度,萬物之紀。」

  他把銅尺舉到胸前,詔文朝外,和樑上那份抄本遙遙相對。

  「景大人說我給天子套枷鎖。」

  「那草民請問,當年商鞅在秦國南門立木,懸賞五十金,說搬到北門就給。」

  「百姓不信,一個人去搬了,商鞅當場兌現。」

  「商鞅立木,是在束縛秦孝公嗎?」

  景瑋的嘴張開了,又合上。

  沈玉沒給他空隙。

  「不是。商鞅立木,是替秦孝公在天下人面前立信。」

  「百姓信了法度,才信了秦國,才有此後一百五十年秦國由弱變強、最終吞併六國的根基。」

  他轉過身,面向整座議政堂。

  「真正束縛陛下的,從來不是成文的法度。」

  「是失信於天下萬民的心。」

  景瑋的眉頭擰緊了。

  沈玉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掃過兩廂那些剛剛附議過的面孔。

  「秦律是用來約束奸吏的,不是用來束縛天子的。」

  「但天子的詔令,若不經程序核驗,就會被底下的人肆意曲解、層層加碼。」

  他的手指點了點樑上那捲檢舉文書。

  「渭陽詩會案。陛下的本意是嚴查鼓吹分封復辟之人。」


  「傳到廷尉府,變成了預寫檢舉信、模板認罪書、夾棍按手印。陛下的詔令沒有錯。」

  「錯的是中間沒有任何一道程序,能在詔令被扭曲的時候攔住它。」

  他收回手。

  「草民的三策,不是給天子套枷鎖。」

  「是給天子的詔令裝一道鎖,鎖住的不是天子,是那些拿著天子名義去禍害百姓的人。」

  景瑋站在原地,面色黑沉。

  他沒有退。

  他往前跨了一步,聲音驟然拔高,整個人的氣勢突然拉滿。

  「好!就算你說得對!法度要核驗,程序要規範,這些道理老夫不跟你辯!」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沈玉的鼻尖。

  「老夫問你一件實實在在的事。」

  堂上所有人的耳朵豎了起來。

  「如你所言,事事要覆核,層層要留檔。好。」

  「那老夫問你—,旦烽煙四起、叛亂爆發,軍情如火,十萬敵軍兵臨城下!」

  「按你的規矩,還要兩套官署來回核驗,一份軍令遞過去遞迴來,蓋三個印簽五個字!」

  「如何決斷?!貽誤戰機,亡國之禍就在眼前!你沈玉拿什麼擔這個責!」

  後排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前排幾位重臣的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半寸。

  景瑋的眼底亮著光。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不跟你辯理,理在你那邊,他認。

  他打的是可行性。

  你的制度聽起來很美,但戰時怎麼辦?

  十萬大軍壓境的時候,兩套官署還在那兒來回蓋章,城都破了印還沒簽完。

  這個問題一旦成立,三策就從改革良方變成書生誤國。

  滿堂等著沈玉死。

  一百多個官員坐在席上,目光全釘在堂中央那個少年身上。

  景瑋的問題擺在那裡,十萬大軍壓境,兩套官署還在蓋章。

  這個畫面太好想像了,好想像到每個人腦子裡都自動補全了城破人亡的結局。

  後排有人已經開始交換眼神。

  意思很明確:這下總該答不上來了吧。

  景瑋站在原地,兩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著。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催促。

  他在給沈玉時間。

  時間越長,沈玉的沉默就越像認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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