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秦:開局負劍鳴冤,震驚始皇帝> 第25章 法令繫於一人之身,是禍根

第25章 法令繫於一人之身,是禍根

  沈玉開口了。

  「陛下說的取捨,草民聽懂了。」

  他抬起頭,和嬴政對視。

  「但草民想問陛下一件事。」

  嬴政沒攔他。

  「吳起在楚國變法,令行禁止,楚國大治。吳起死後呢?」

  「舊貴族射殺吳起,箭矢穿過屍身,釘在楚悼王遺體上。新法隨吳起一同入土。」

  「商鞅在秦國變法,耕戰賞罰,秦國由弱變強。商鞅死後呢?車裂於市,族滅滿門。」

  「草民說這兩個人,不是要論誰對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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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想說的是,吳起變法也好,商鞅變法也罷,法令的存廢,全繫於在位者一人之身。」

  「君王信任,法令便行;君王不在,法令便亡。」

  嬴政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沈玉的聲音往下沉了半寸。

  「陛下是明主。」

  「陛下能分辨柳宣是奸是忠,能看出檢舉文書的蹊蹺,能在堂上容草民把話說完。」

  「這些事,陛下做得到。」

  「可陛下想過沒有,若有朝一日,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沒有陛下這份眼力和心胸呢?」

  嬴政的眼睛眯了一線。

  沈玉沒有停。

  「今天陛下的一道旨意傳到廷尉府,就從嚴查復辟變成了預先寫好的檢舉文書和認罪供詞。」

  「陛下在,尚且如此。陛下若不在……」

  「這套被官吏層層加碼的體系,便會徹底變成羅織忠良、清除異己的機器。」

  「今日渭陽詩會案中沈家的遭遇,不過是前兆。」

  沈玉說完吳起和商鞅的話,沒有再開口。

  他把該說的都擺出來了。

  嬴政靠著石壁,拇指無意識地摩著指腹。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沈玉身上,而是盯著牆龕里那盞油燈。

  嬴政的拇指停了。

  他轉過頭,目光對準沈玉。

  「依你所言。」嬴政的身體往前傾了半寸。

  「法令繫於一人之身,是禍根。朕活著能看得住,朕死了就看不住。」

  「那解決之法是什麼?」

  沈玉的脊背直了一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草民斗膽,陳三策。」

  沈玉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重案雙署覆核。凡涉流放、族誅的重案大案,不得由一府獨斷。」

  「須兩套獨立官署共同核驗案卷、各出審訊官、分別提審。」

  「單方面審訊官無權獨自定案。兩署核驗結果一致,方可定罪量刑。」

  嬴政的眼皮沒動。

  沈玉清楚他在想什麼。

  這條直接砍在廷尉府的命根子上。

  廷尉府獨攬審訊大權幾十年,一署定生死,一個柳宣就能用預寫的檢舉文書把人送進大牢。

  雙署覆核,等於把刀一分為二。

  「其二,原始供詞隔離保管。」

  「囚犯入獄後的第一份親筆供述,不經主審之手,由另設的專職機構當場封存。」

  「封緘之後,主審審訊官不得接觸原件。」

  「日後若生爭議,調取封存原件與案卷中的供述比對,一目了然。」

  這條更狠。

  柳宣偽造認罪供詞靠的就是把原始供述截留在自己手裡,想改就改,想裁就裁。

  隔離保管一出,這條路直接斷死。

  「其三,重案獨立申訴通道。」

  「上級官署已定之案,受冤者仍可向一個不隸屬於本案任何經辦衙署的機構遞交申訴。」

  「申訴期間,不得對申訴人加刑。受理機構獨立核查,與原審人員不得交叉。」

  沈玉把手擱在膝上的銅尺旁邊,沒有再說。

  嬴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息,然後移開,落在虛處。

  他在過這三條的帳。

  刀子落在廷尉府身上,血濺到御史台臉上,疼在整個朝堂的骨頭裡。

  「你這三策。」嬴政的聲音沉下來.

  「一旦推行,朝堂上至少三成官吏要換一遍。剩下的七成,有一半會想辦法架空新制。」

  沈玉點頭。

  「草民知道。」

  「知道你還敢提。」

  「正因為知道,才必須提。」沈玉的聲音不高.

  「修補舊制是補窟窿,窟窿會越補越多。只有把漏水的底板換掉,船才不會沉。」

  嬴政沒接話。

  沈玉開口了。


  「草民還有一件事,請陛下允准。」

  嬴政看他。

  「三策能否推行,草民無力左右。但有一件事草民必須確認……」

  沈玉的目光定住。

  「草民父親沈建,至今關押在咸陽大牢。」

  「草民母親明氏,與六歲幼妹沈蘅,因案牽連,下落不明。」

  「手札中寫明,線索指向陛下近臣。」

  「這份手札今日已當眾宣讀,滿朝文武皆知。那些被指向的人,不會坐以待斃。」

  沈玉抬起頭。

  「草民在章台獄中,他們動不了草民。但草民的父親、母親、幼妹,沒有人護著。」

  嬴政的目光沒有閃避。

  沈玉的聲音壓到最低。

  「草民斗膽請求,三策推行之前,先保全草民家人。

  將草民父親沈建移至有陛下親衛看守之處,明氏與沈蘅的下落即刻查明、妥善安置。

  杜絕任何人借案件之便,對草民家人施以報復。」

  他說完,沒有加任何修飾。

  沒有伏乞陛下恩准,沒有草民叩謝天恩。

  是一個兒子、一個兄長,把底牌亮在桌面上。

  你要我替你設計制度,可以。

  先讓我確認我爹娘妹妹是活的。

  嬴政的目光打量著沈玉。

  一個只有十七歲的少年,能在朝堂上駁翻滿朝文武。

  現在提到母親幼妹,嗓音里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嬴政的眉頭鬆開。

  「這三策。若朕表面應允,事後擱置不行,你打算怎麼辦?」

  沈玉的手落在銅尺上。

  「草民所求,不是陛下口頭許諾。」

  他抬起頭,目光正對嬴政。

  「三策若推行,需錄入秦律條文,刻簡存檔,布告天下三十六郡。」

  他把銅尺舉起來,詔文朝外。

  油燈的光照在小篆上,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正如陛下當年石刻琅琊,把法度昭告海內,刻在石頭上的字,誰都抹不掉。」

  嬴政盯著那把銅尺。

  琅琊刻石。

  那是他統一天下後第一次東巡,在琅琊台上刻下的詔文。


  「端平法度,萬物之紀。」

  現在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拿著一把刻了同樣文字的銅尺,在他面前說:您自己立的規矩,請您自己守住。

  嬴政的嘴角動了一分。

  他張口要說什麼。

  囚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

  趙高的聲音從鐵門外面透進來,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

  「陛下,章台獄外,御史大夫屬官馮述、廷尉正杜衡,率二十餘名朝臣聚集。」

  「聯名請求陛下即刻處置沈玉,罪名……」

  趙高頓了頓。

  「妖言惑眾,擾亂國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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