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大秦:開局負劍鳴冤,震驚始皇帝> 第7章 那這詔書,寫來是給誰看的?

第7章 那這詔書,寫來是給誰看的?

  這話傳出去,街道兩側立刻響起一片極低的議論。

  「皇帝居然開口赦他?」

  「這小子命大,撿回一條……」

  嬴政給出的,是一個無可挑剔的折中方案。

  於情,他已經給足了面子,當眾赦免一個攔駕之人,這份恩典足以讓任何人磕頭謝恩。

  於理,連坐是秦律明文,他沒有違法,只是依律而行。

  甚至於勢,他也在告訴所有圍觀的人:朕不是不講道理,朕給了你活路,是你自己不要。

  這招太老辣了。

  沈玉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就被另一個聲音蓋了過去。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于謙會怎麼做?

  答案不需要想。

  他冷笑出聲。

  這聲笑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別說護駕校尉,就連帷幔後的嬴政都微微頓了一下。

  「陛下的恩典,草民不敢領。」

  六個字,乾脆利落。

  趙高的眼皮跳了一下。

  扶蘇在車廂里轉頭,盯住了帷幔的方向,他想看到父皇此刻的表情。

  沈玉接著說了下去,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扎紮實實。

  「陛下赦我一命,草民該叩首謝恩。但草民若接了這道恩典,便等於親口認下父親有罪。」

  「父親有罪,那筆錄便是真的。筆錄是真的,那今日草民所言便全是狡辯。」

  「草民在狡辯,那陛下石刻詔書上的端平法度四個字,也成了一句空話。」

  他一步步把邏輯推到了盡頭。

  「草民認罪,則父冤永無昭雪之日。草民苟活,則秦律公正之名,從今日起便碎在這條街上。」

  「我若苟且活下來,便是親口坐實父親的罪名。父蒙冤,子女何敢獨存!」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護駕校尉終於失去了耐心。

  長戈向前遞出,鋒利的戈刃抵住了沈玉的左肩。

  「放肆!陛下天恩,豈容你挑三揀四!」

  可沈玉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沒料到。

  他沒有退。

  右手微動,齊劍往脖頸又壓進了一分。

  新鮮的血從舊傷口旁滲了出來,順著鎖骨淌下去,在衣襟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深紅。


  校尉的戈尖頓住了。

  他不敢再往前,這小子是真的會死在這裡。

  「草民不要帝王施捨的活命!」

  沈玉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但每個字依然清晰。

  「草民只求一件事,按大秦律法,給沈家一個完整、公開的申辯機會!」

  「提審全部詩會在場之人,完整核驗所有原始記錄,徹查誣告者!是非曲直,交由秦律評判!」

  他深吸了一口氣。

  「而非帝王,一念之間!」

  沒有人敢說話。

  遠處的百夫長覺得自己的腿在發軟。

  他原本設想的是皇帝開恩,少年感激涕零,沈家認罪伏法,殺雞儆猴圓滿收場。

  可現在,這個十七歲的年輕人,把皇帝遞過來的台階踢了個粉碎。

  廷尉屬官臉色已經白了。

  「完了,」他喃喃道,「這小子把陛下逼到死角里了。」

  他看得比百夫長清楚,沈玉要的不是赦免,是公審。

  一旦公開審理,筆錄造假的事就會擺上檯面。

  而一份假筆錄的背後,牽扯的可不只是三個儒生。

  誰指使的?誰批准的?誰從中獲利?

  這根線一旦扯出來,整樁大案的根基都可能動搖。

  御駕之內。

  扶蘇的呼吸明顯加重了。

  他看著帷幔外那個單薄的身影,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他勸了父皇三天,搬出了仁政、民心、士人歸附,說了一籮筐道理。

  可面前這個比他還小几歲的少年,用一把劍、一把銅尺、一身血,做到了他所有言辭都沒能做到的事。

  他讓皇帝停了駕。

  他讓皇帝開了口。

  現在,他要讓皇帝講道理。

  扶蘇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年讀的書,都白讀了。

  嬴政一言不發。

  趙高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跟了陛下這麼多年,他太清楚,這種沉默,比暴怒更危險。

  街道兩側,不知是誰起的頭,一個極輕極輕的聲音從某扇窗後傳了出來。

  「好樣的……」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但匯在一起,沿著長街緩緩涌動。

  校尉的戈尖還抵在沈玉肩上,可他已經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殺?

  不敢。

  退?

  沒有旨意。

  所有人都在等帷幔後面那個人開口。

  而沈玉站在原地,銅尺高舉,齊劍橫頸,渾身的血腥氣在陽光下蒸騰。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失血。

  但他的眼睛,始終盯著帷幔的方向,一瞬都沒有移開。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捨生取義,以死扣法,寧棄帝恩不棄道義】

  【與于謙人格高度契合,粉身碎骨渾不顧,要留清白在人間。】

  【當前評分:A-】

  血從鎖骨往下淌,洇進衣襟的布紋里,顏色比日頭底下的磚縫還深。

  沈玉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麻。

  御駕前方,三十步的距離,安靜得非同尋常。

  帷幔後面的人沒開口,所有人就只能等著。

  校尉的戈尖還擱在沈玉肩頭,手臂僵了,卻不敢撤。

  沉默太久了。

  久到一個近侍終於憋不住。

  此人叫韓忠,中車府令趙高手下的老人,在宮裡伺候了十幾年,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揣摩上意、見縫插針。

  他從御駕側後方快步走出,躬身面朝帷幔,聲音又尖又急。

  「陛下!此子持兵攔駕,按秦律已是死罪!不論其所言真假,僅憑腰懸利刃、逼近御駕這一樁,便該當場拿下!」

  韓忠說完,偷偷瞄了一眼帷幔。

  他賭的是嬴政正在猶豫。

  皇帝猶豫的時候,最需要有人遞台階。

  只要陛下借著持兵犯駕的由頭把人先拿下,鳴冤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到時候,功勞是他的。

  街邊暗處,百夫長精神一振。

  來了,這才對嘛。

  韓忠話音落下,沈玉卻動了。

  他沒有轉身,甚至沒有看韓忠一眼。只是將手中銅尺緩緩舉高了三分。

  「這位大人,」沈玉的聲音有些啞,失血讓他的嗓子開始發乾,但每個字仍然咬得極清楚。


  「陛下石刻琅琊,原文怎麼寫的?」

  韓忠一愣。

  沈玉沒等他答。

  「奸邪不容,皆務貞良。」

  「若恪守秦律為父鳴冤,也算抗旨犯上……」

  他的目光終於轉向韓忠,脖頸牽動傷口,又滲出一線新血。

  「那這詔書,寫來是給誰看的?」

  (還有更新耶)


關閉